第133章兵刑之道(2/2)
剎那間,劍風赫赫,沒有騰轉挪移,只有勇往無前。
沒有繁複華麗的劍招,只有基礎劍勢。
但正是這般似乎簡單到極致的劍術,卻另有一番原始狂霸之勢。
這樣的劍術?不愧是傳自兵邢之主,劍術的源頭之一。
只是,在漫長的歲月之中,終究還是被後人畫蛇添足,增加了多餘的東西。雖然看起來,似乎更加華麗,但威力卻已經大打折扣。
原始的虎魄劍術卻不是這般。
隨著白凌的演練,越來越多的不協調之處出現在劍術之中。
「大王,這套劍術如何?」白凌收劍看向嬴政,目光雀躍地問道。
「很好,但已經改的似是而非了。」嬴政站起身道。
「大王是說?」白凌不解地問道。
虎魄劍術,無論怎麼看,都算的上天下間的一流劍術,怎會會得到一個似是而非的評價?
「農家之人畫蛇添足,將劍術源流改成現在這般樣子,真是貽笑大方,不過,這也不怪農家之人鼠目寸光,兵邢之主的劍勢豈是那些早已忘記了炎帝六部精神的人所能掌握的。」嬴政說著走向白凌,從她的手中接過了那柄重劍。
「練一套劍術,你要先知道,這套劍術誕生的背景,如此才能真正了解其主人創出這套劍術的心境,進而掌握這套劍術最根本的劍勢,只要掌握了這些,劍招可以隨意轉換,甚至是演化擴展。」嬴政一邊回想著白凌在演練劍術時的劍勢波動,一遍對白凌解釋道。
至於紅蓮,她根本就聽不懂,這個一個小笨蛋。
「如果不能理解這種劍勢,而擅自增減劍招,只能南轅北轍,以至於本身強絕的兵刑劍術,變成了現在的虎魄劍術。」嬴政說著持劍在手。
不見嬴政有其它多餘的動作,只是揮劍橫斬,甚至連內力都不曾用到,但卻能夠感覺到空氣的震動。
距離嬴政並不屬的白凌只覺得難以抵抗的殺伐之氣鋪天蓋地而來。
這種殺伐之氣卻不像是來自於人的殺氣,卻沒那種讓人感覺到陰冷之感,反而讓人感覺到一種堂皇大氣的感覺。
殺氣到底是什麼?恍惚間,白凌只覺得,自己從前對殺氣的理解似乎是錯誤的。
難道殺氣不是在針對人的嗎?
大王從未親手殺過人,為什麼會有這般恐怖的殺氣?
而祖父的他,親手殺的人,似乎也不多,但是,殺氣?
殺氣到底是什麼?一時間,白凌之舉的自己過去十幾年間的認知全都改變了。
我之前一直以為自己的武功不能達到圓滿的境界,是因為自己不曾走上祖父那條路的原因。
可是,大王為什麼可以做到?我到底是哪裡理解錯了?
「大王,你的殺氣似乎與我的理解並不一樣。」白凌看著一劍過後再無其它動作的嬴政問道。
「你理解中的殺氣是什麼?」嬴政將長劍歸位,隨後對白凌問道。
「殺生?」白凌道。
「對,但也不對,殺生能夠產生殺氣,這一點不錯,比如那市井之中的屠戶,行伍之間的兵士。」嬴政道。
「難道還有其它的嗎?」白凌神情嚴肅的討教道,此時在她心中,所有的心思都消失了。
在她面前的已經不再是大王,兄長,或者是其他的身份。
此時在她面前的是一位老師。
「上古時期,人的敵人是什麼?」嬴政問道。
「上古時期,人的敵人是什麼?」白凌思索著嬴政的這句話,一i時間找不到答案。
「大王,這個問題我好像知道。」這個時候,紅蓮突然開口道。
「額,紅蓮想到了嗎?」嬴政看向躍躍欲試地紅蓮道。
「想到了,只不過,我不知道這個答案是不是正確的。」紅蓮難掩興奮地說道,她終於可以插上話了,而不是從始至終都被當作小透明。
「還請紅蓮少使解惑。」白凌鄭重地向紅蓮行了一理道。
「上古時期,人的生存環境艱難,一條大河,一座大山,一頭猛獸,甚至是一場雨、一場雪,都有可能成為人的敵人。」紅蓮矜持地將雙手併攏在身前道。
「大河、大山、猛獸、雨、雪······」白凌品味著紅蓮的話,只感覺自己明白了什麼,但好像又沒有明白。
「大王,我說的對嗎?」紅蓮卻不在乎白凌的反應,而是跑到了嬴政身邊,邀功似的仰著頭對嬴政問道。
「對,對極了。」嬴政捏了捏紅蓮的小鼻子,臉上儘是笑意,此時哪裡還能看到方才那讓白凌都忍不住驚懼的殺氣。
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的紅蓮不由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她很享受現在的一切。
「山川,風雪、猛獸······」白凌思索著紅蓮的話,卻是一時茫然。
「紅蓮少使,這個答案你是怎麼想到的?」越發疑惑的白凌看向此時幾乎已經依偎在嬴政懷中的紅蓮,帶著求教的語氣問道。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紅蓮暗自想到,確實理也不理白凌。
「屠夫的殺氣不如獵人,因為其只會宰殺毫無反抗之力的牲畜,而獵人的殺氣往往又不如軍士,因為士兵的敵人是人,而士兵的殺氣往往不如軍中的宿將,因為軍中宿將的敵人已經不在是一個人,而是一支軍隊,一個國家。」嬴政道。
「那大王的敵人呢?」白凌福至心靈般地問道。
「孤?」嬴政沉吟道,一時間卻沒有回答白凌地問題。
「大王的敵人是山東六國?是草原狼族?是極南百越?還是諸子百家?」白凌追問道。
「都不是。」嬴政道。
「那是什麼?」白凌雙目炯炯地看著嬴政道。
「孤的敵人是孤自己,是在這天下間運行了千年的規則,是我們頭頂的蒼天,腳下的大地。」嬴政道。
「大王自己,千年的規則,蒼天,大地······」白凌愕然,她好像明白了。
「上古先民,身存環境惡困苦,他們正是以戰天鬥地的勇氣,斬盡擋在前路上的一切困苦災難,如何能夠我們現在的世界,而蚩尤的兵邢之道,正是產生在這樣的環境中。」嬴政解釋道。
「原來,這就是真正的殺氣嗎?」白凌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