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世間哪有簡單的地方（1/2）

「一人是章台宮的那個道家天宗之人蔡澤，一人則是遠在趙國的儒家之人荀況。」華陽太后道。

在羋嬋越發明白的目光中，華陽太后接著道：「蔡澤在昭襄王時期就做過秦相國，其資歷之深，恐怕也就只有蒙驁這幾個為數不多的老傢伙能夠相提並論，至於荀況，儒家一代宗師, 是儒家數百年來，足以排到前幾的人物，更難得的是，他雖然是儒家宗師，卻不似儒家那些人的迂腐，而是一個真正務實的人, 作為一國丞相，荀況是完全可以的。」華陽太后道。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的話，我們秦國的右丞相，就只能是荀況荀夫子了。」羋嬋帶著幾分篤定地說道。

「人家都說一孕傻三年，看來嬋兒倒是能夠打破這個常規了。」華陽太后突然間笑了，對於現在的羋嬋，她可是越來越喜歡了。

當年在華陽宮中看到羋嬋的第一眼，華陽太后對羋嬋其實是沒有什麼感覺的，如果非要說有的話，大概只有同情罷了。

那時的羋嬋有著楚國王族的貴氣與陰陽家弟子的神秘，但卻唯獨缺少了人味，這樣的女孩很難讓人親近起來。

好在，一切都已經發生了變化。

「哪有那麼傻了, 只不過是不願意思考那些問題了而已。」羋嬋抗議道，顯然對於華陽太后揚抑難辨的話並不是那麼滿意。

「好了，我已經知道嬋兒是例外了，那你現在說說, 為什麼這個右丞相的位置會落在荀況身上，而不是蔡澤身上, 要知道，這兩個老傢伙，可都是宗師境的人物。」華陽太后道。

「原因其實也不複雜，先說蔡澤，自當年大王讓他在章台宮修書起，如今已經過去了數年之久，在章台宮中，據我所知，如今的百家弟子已經超過了三千人。「羋嬋沉吟道，「而且我還從大王那裡知道，章台宮的修書過程可不僅僅只是修書那麼簡單。」

「難不成還有別的目的不成？」華陽太后此時也多出來幾分好奇道。

「當然有，修書是一個過程，而在這個過程中，是秦國對那些百家士子的考察，也是那些百家士子與秦國的磨合，在書修成之日，大王也就差不多知道那些人可以為秦國所用了。」羋嬋說道。

「這倒是打的好主意。」華陽太后道。

「現在的章台宮雖然因為修書的事情而在秦國的朝堂中不怎麼起眼，但隨著書成之日，那三千多士子之中就會有相當大的一部分人走進秦國的官場，或為吏，或為官, 這背後所代表的力量可是不容小覷的，而蔡澤作為章台宮的主持者，其與這些人的聯繫太深了，大王是不可能讓他當我們秦國的右丞相的，因為若是出現那樣的情況，即使是呂不韋也未必能夠壓制他。」羋嬋道。

「倒也是這麼個道理。」華陽太后點頭道。

「當然，還有一點，蔡澤可是道家天宗之人，而道家天宗的學問，對於大王來說，目前還用不上。」

「在天下沒有一統之時，道家天宗的學問卻是不太適合秦國。」華陽太后道。

道家天宗所秉承的天道理念，歸根結底就是順其自然，而在眼下的這般大爭之世，若是一個追求人定勝天的時代，自然是用不上道家天宗的理念的，反而是法、兵、縱橫這樣的學派最受六國君主的青睞。

「所以，蔡澤不是一個合適的人選，而荀況則不一樣，他雖然是儒家宗師，但在儒家之中，他的學問是最務實的，當然，這些東西太過高深，我未必真正的懂，但是，有一點我卻是知道的。」

羋嬋說著故意停頓了一下，隨後才又接著道：「如今荀況正在新收的趙國之地中，那裡雖然重要，卻也不過一郡之地，怎麼就能讓一家宗師不遠千里的趕到那裡，難道只是為了以後當一個郡守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荀況與大王之間，必定是有著某種默契。」

「嬋兒能夠看到這一點，就很不錯，要比你的兄長強，本來也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只是在權勢面前，終究還是失去了應有的眼光與智慧。」華陽太后嘆息道。

在華陽太后這數十年的人生經歷之中，她看到了太多的所謂英傑人物被權勢迷住了雙眼，以至於犯下了連普通人都不會犯的錯誤。

「我現在倒是不用擔心你在咸陽宮的生活了，之前我還擔心你會被你兄長拖累，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對你，你在咸陽宮的生活怎麼樣？」華陽太后問道。

「很好啊，要比想像中的還要好。」羋嬋說著露出了一副矜持的笑容，但卻說著不怎麼矜持地話。

「你這個樣子啊。」華陽太后看著眼前的羋嬋，不由搖頭失笑了。

「我之前還曾擔心，在咸陽宮的生活會太過複雜，在真正融入進去之後才發現，咸陽宮的生活其實也沒有那麼恐怖，和普通人家也沒有什麼區別。」羋嬋道。

「簡單嗎？在咸陽宮這樣的地方，簡單就是最珍貴的東西了。」華陽太后道。

「是啊，我本以為咸陽宮會很複雜，並常常會因此而擔心，但當真正融入進去之後才發現，那裡雖然大，但卻沒有想像中的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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