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6章 ,攤牌(1/2)
韓德勤是被五花大綁推進來的。
那些滇軍士兵對他可不會客氣。
張庸也沒有叫鬆綁。
什麼假惺惺作態,不存在的。就是抓你。
會有什麼後果,他的智商也想不到那麼多。總之,干就是了。
「讓他說話。」
「是。」
滇軍士兵將破布抽走。然後退出去。
韓德勤拼命的咳嗽。艱難的喘息。身體佝僂。好像隨時都要癱瘓在地上。
「保定軍校出來的,身體這麼差嗎?」
「張專員,你別太過分。」
「你能如何?」
「我!」
韓德勤當場被噎住。
臉頰幾乎都扭曲了。
過分。
太過分了。
自己好歹是一方大員。
在蘇中這塊地面上,就是于學忠都要賣自己面子。
于學忠只有軍職,沒有民職。只能治軍,卻管不到民政。錢袋子什麼的,都抓不到。
而他,韓德勤,卻是槍桿子、錢袋子一把抓。
安靜。
沉默。
張庸開始打哈欠。
身體往後面一靠,雙腳搭在桌面上。
閉目養神。
養精蓄銳。
韓德勤開始的時候也沉默。
但是過了一會兒,終究是撐不住了。被捆綁的難受。氣血不流通。
他已經被捆綁了一天一夜,滴水未進,嘴唇都是乾的。說話都困難。繼續這樣下去,他真的撐不住。
「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知道。」
「什麼?」
「我現在很不爽。但是不知道如何處置你。我還沒想好。」
「你……」
韓德勤無語了。
對方又兇殘,又無賴。毫無道德。
最關鍵的是,對方不是裝的。而是本色演出。真特么小人。
「或者你自己說來給我聽聽?」
「絕無可能。」
韓德勤還有最後一絲絲硬氣。
張庸也不著急。繼續閉目養神。感覺還挺舒服的。
沒事。我坐著。你站著。
我們就這樣默默的聆聽外面的秋雨淅淅瀝瀝……
到吃飯的時間,我去吃飯。
然後你繼續挨餓。
「張專員,我們近日無冤,往日無讎……」
「有。」
「什麼?」
「你很不給我面子。」
「何從說起?」
「你一直找藉口拖延184師的補給。」
「那是滇軍部隊……」
「是我張庸督察的部隊。他們的武器彈藥,都是我解決的。」
「我現在立刻下令全部補發,總可以了吧?」
「我昨天將你抓了,還殺了你的人,現在將你放走,你就不恨我了嗎?」
「呃……」
韓德勤沉默。
不恨?怎麼可能?
這個場子,他一定會找回來。
「你看。」
張庸兩手一攤。繼續閉目養神。
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一定會報復。所以,我怎麼可能輕易放你?
五百萬大洋,僅僅是開始。後面還得收夠利息。
別人是大人有大量。但我不是大人。我是小人。
沉默。
良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韓德勤終於是支撐不住了。知道自己必須放血了。
否則,對方一直不給自己吃喝,這個過程太難受。
但是,這不是最擔心的。
最擔心的是,張庸會另外找人代替自己。
如果自己長時間不出現的話,肯定會有其他人來和張庸聯絡的。
想要巴結張庸的人不要太多。
一旦是其他人被張庸扶持,就會和他韓德勤爭權。
這個套路,估計張庸也懂。
「我雙倍補發所欠的補給。然後再贈送五萬大洋作為撫慰金。」
「說的好像我沒有五萬大洋似的。」
「你……」
韓德勤又被噎住。
可惡。對方又將話題聊死了。
很想一槍打爆對方的腦袋。但是也就是想想。
還是先擔心自己的腦袋會不會被對方一槍打爆吧。對方就是一條瘋狗。
內心暗暗的鬱悶。
其實,他也不是一開始就和張庸不對付的。
徐州會戰的時候,他和張庸並無絲毫矛盾。
都是顧祝同的暗示。說巴結張庸的人太多了,如果他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說不定會被委座注視到。
委座深諳帝王之術,當然不可能讓張庸一個人獨美。肯定會暗中扶植對手掣肘的。
果然,在暗中刁難了幾次184師以後,他確實受到了重用。
嘗到了甜頭的他,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本來以為山高皇帝遠,張庸不可能出現。拿他沒辦法。
但是沒想到,張庸突然來了。
然後,情況就開始不受控了。
沉默。
良久。
「我劃給184師一塊地盤,總可以了吧?」
「哦?」
張庸眼神一亮。
地盤?好像可以哦!剛才沒想到。
韓德勤:……
糟糕。
說漏嘴了。
給對方將天窗給打開了。
然而,想要將話頭收回來,已經是沒有可能。
無奈,只好悻悻的說道:「揚州,揚州不錯,可以作為184師駐地……」
張庸翻了翻白眼,一句話頂回來,「揚州我需要你給?揚州是我拿下來的。和你有一毛錢的關係?」
韓德勤:……
瑪德。又將話題聊死了。
暗暗後悔。
自己被顧祝同害死了。
顧祝同自己不敢和張庸正面對著幹,就用自己當槍。
然而,他的恩主就是顧祝同。是一直跟著顧祝同步步升遷的。烙印非常深。是不可能改換門庭的。
既然跟著顧祝同,就只有一直跟下去。中途換人,只會死得更快。
「高郵。」
「不夠。」
「興化。」
「不夠。」
「東台。」
「都是些小地方。你打發叫花子呢!」
「鹽城!」
「不夠。」
張庸搖頭。
特麼的,沒有絲毫誠意。
冷冷的看著對方。
韓德勤內心也是憋屈的要死。
瑪德。你184師就是一個師。你還想要多大的地盤?
要不要將整個蘇中全部送給你?
我韓德勤自己還要不要養兵了?
「那你餓死我吧!」
「不。」
張庸朝外面擺擺手。
立刻有滇軍士兵進來。拿來一小杯水。
拇指頭大小的酒杯。裝烈酒的。一口一杯那種。裝的是雨水。
直接給韓德勤灌下去。吊住他的性命。
「給他鬆綁。」
「是。」
滇軍士兵鬆開韓德勤,然後退出去。
韓德勤身體一軟,然後就坐在地上。
沒有力氣。
奄奄一息。
張庸拿出光頭的手諭,扔到對方的面前。
韓德勤還以為是什麼霸王條款之類的,下意識的將其撥弄到一邊。
外面有雨水飄進來,將手諭淋濕了。
風一吹,手諭展開。
「咦?」
韓德勤發現不對。
該死的!
好像是委座的筆跡。
急忙連滾帶爬的去將手諭拿起來。
仔細一看。沒錯,確實是委座的筆跡。是委座的手諭。
是委座寫給張庸的。
「我們的私仇還沒完。現在說公事。」
「公事?」
「你先看完委座的手諭。」
「呃……」
韓德勤急忙低頭細看。
將整份手諭仔仔細細的看完。又深深的回味。
做閱讀理解。很重要。
要深刻領會委座的意思。要揣摩上意。
「這……」
「任務交給你了。」
「這是委座給你的手諭。」
「我不反共。」
「什麼?」
韓德勤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不反共?
你知道自己是在說什麼嗎?
委座親筆手諭,讓你反共,你居然反對?你這是……
「我說,我不反共。」
「你瘋了。張庸,你瘋了。虧你還是委座的心腹。你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那又如何?」
「你難道不清楚,紅黨才是委座最大的敵人。」
「不好意思,我的敵人只有一個,就是日寇。」
「日寇不會讓委座死無葬身之地。但是紅黨一定會。攘外必先安內。」
「我只打日寇。」
「你,你,你,你瘋了,瘋了……」
韓德勤臉色煞白。
他覺得自己一定會被滅口的。
因為對方說出了可怕的秘密。
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密。
「你可以報告委座的。」
張庸滿不在乎。
這件事,不存在模糊地帶。
想要反覆橫跳,偽裝過關,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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