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9章 ,沉睡(1/2)
宿縣,火車站。
一隊隊的滇軍士兵迅速下車。集合。整隊。
尖銳短促的哨子聲此起彼伏。各級軍官清點人數。去領取戰鬥任務。
他們是剛剛車運到達宿縣的滇軍60軍。
坐船到漢口,然後從漢口上火車。一路疾馳。兩天兩夜趕到徐州。
本來是要在徐州集結的。但是蒙城前線戰況緊急,於是在徐州沒有停留,直接開到宿縣最前線。
「永衡兄。」
「燕農兄。」
廖磊到火車站迎接。
盧長官字永衡,廖磊字燕農。兩人是舊相識。
一個桂省,一個滇省。緊挨著。經常有往來。
「燕農兄,現在戰況如何?」
「外圍的戰況是挺好的。但是張少龍陷入了日寇重圍。」
「怎麼回事?」
「這小子……」
廖磊簡單的講述了一番。
他也沒想到,張庸會搞出那麼大動作。
就帶著一個不滿員的騎兵旅,楞是殺入了日寇腹地,將日寇榴彈炮奪了。
不但奪了,還敢就地利用。對著四面八方的日寇猛轟。
結果,一下子招惹日寇兩個師團。
那是兩個師團啊!
張庸身邊就兩千人。可能還不到。
日寇兩個師團壓上去,就算他是銅豌豆,估計也粉碎了。
「他……」
「還活著。」
「我的任務?」
「沿著鐵路線,向南猛攻。」
「好。」
盧長官沒有猶豫。立刻下令部隊投入戰鬥。
隨後,羅奇的95師也投入戰鬥。
同時,廖磊也投入了21集團軍最後一個師。師長周元。
何柱國指揮的騎二軍,也從蒙城出發。從外圍襲擾敵人。防止日寇騎兵襲擾。
差不多五個師的兵力向南突擊。
戰火頓時爆燃。
滇軍60軍和羅奇95師,都是生力軍。
他們迅速消滅外圍的日寇,沿著鐵路線,一路向南威壓。
日寇十三師團頓時感覺壓力滿滿。
「八嘎!」
荻洲立兵眉頭緊皺。
那個該死的張庸,仗著有榴彈炮保護,居然死戰不退。
如果是換了其他人,肯定是將榴彈炮炸毀了,然後突圍。這才是正常的做法。畢竟毀炮目的已經達到。
偏偏張庸這個王八蛋,極其貪心,居然不捨得毀炮。居然還利用榴彈炮和日軍拼命。
結果,日軍反而是被整不會了。連續進攻都沒有湊效。自身還付出極其慘重的傷亡。
荻洲立兵非常不爽。
感覺自己是在給第六師團擦屁股。吃力不討好。
它暗中和自己的老上司、老學長西尾壽造聯繫,詢問意見,西尾壽造暗示它慎重。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那麼積極。白給人幹活。
還有更鬱悶的一件事。
就是第十三師團沒有配備重加農炮。
十三師團配備的也是榴彈炮。和被張庸繳獲的是同一款。
換言之,就是它荻洲立兵即使將重炮兵聯隊拉上去,和張庸對轟,可能也占不到便宜。
反而有可能導致自身也損失部分榴彈炮。這是它不願意看到的。
那是第六師團的鍋,憑什麼讓十三師團來背?它又不是大傻春。
「報告!」
一名參謀急匆匆趕來。
神色怪異。欲言又止。
師團參謀長揮揮手。讓其他人先退開。
「什麼事?」
「剛剛接到消息,第六師團發生事變,宇都宮旅團長,還有吉野聯隊長,都被刺殺了。」
「刺殺?什麼意思?」
「說是被一個中尉殺死了。然後中尉也被打死了。」
「納尼?」
荻洲立兵腦海迅速冒出三個字——下克上。
該死。不會是第六師團發生兵變了吧?下級軍官將旅團長和聯隊長都刺殺了?
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之前爆發二二六事變的第一師團……
戰場殘酷。很多人都會失去理智。
尤其是在遭受敗仗的情況下。可能根本控制不住局勢。
第六師團連續遭受損失,谷壽夫被解職,接替指揮的宇都宮二郎壓力山大,胡亂殺人。
結果就是下面的軍官爆發了。直接要了它的命。
都是血的教訓啊!
所以,它荻洲立兵必須小心在意。
千萬不能重蹈谷壽夫的覆轍。最後死得不明不白的。
「參謀長。」
「在。」
「向派遣軍司令部報告。然後逐漸脫離戰鬥吧。」
「系!」
參謀長立刻心領神會。
那個張庸,我們十三師團不管了。
誰愛管誰管。
我們現在遭受到來自北面的大量華夏軍隊的圍攻。我們只能顧自己。
你們第六師團自己惹的禍,自己想辦法解決。
於是,日寇逐漸脫離。
「咦?」
「不打了?」
張庸自然很快就察覺到了。
雷達地圖顯示範圍內,紅點的數量越來越少。
最終,紅點全部消失。戰場頓時安靜下來了。
疑惑。
不解。
怎麼回事?
日寇是在謀劃更大的陰謀嗎?
欲擒故縱?
腦海閃過無數的念頭。但是全部不得要領。
潛意識告訴他,包圍圈外面可能是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日寇才會暫時停止進攻。
嗯,是暫時。
可能日寇是在重新積蓄力量。
話說,之前的戰鬥,日寇應該是死了不少人的。
肉眼可見,陣地外面,橫七豎八的都是日寇屍體。層層迭迭。密密麻麻。
這些還是基本完好的。是被槍械打死的。
至於被榴彈炮和迫擊炮炸碎的。肉眼就看不到了。距離太遠。
「報告……」
一個參謀疲憊的趕來。
聲音沙啞。滿臉疲憊。
張庸點點頭。
他也不想說話了。好累。
主要是嗓子痛。完全是被炮彈的硝煙嗆的。
那些105毫米榴彈炮,發射的炮彈實在太多了,整個陣地都是濃濃的火藥味。
只要一開口,喉嚨就會被灌滿硝煙。一會兒就被腐蝕了。
可是,如果不開口,完全無法呼吸。因為鼻子都被灰塵堵住了。摳都摳不贏。
戰場就是如此的殘酷。幾天時間下來,一個個都有可能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專員,楊旅長,他,他……」
「呃……」
張庸含糊不清的回應著。
拖著沉重的步伐去看楊康。他知道對方不行了。
被日寇子彈打中了肺部。當時沒有立刻死亡。但是,這樣的傷勢是沒辦法搶救的。
楊康能夠支撐到現在,已經是非常了不起。
完全是被一股頑強的意志支撐著。日寇進攻不停止,他就不咽氣。
可是,現在,日寇進攻停止了。並且撤退了。勝利在望。他反而是失去了最後的支撐動力。
來到楊康身邊。
發現楊康臉色漲紅。反常的紅。
這是迴光返照啊!
「專員……」
「楊旅長。」
張庸嘴笨,不會安慰人。
對於即將犧牲的對方,他也沒有過分的悲痛。
或許已經習慣了吧。犧牲無處不在。
從老曹開始,死亡對他逐漸無感了。
可能無意中,他張庸自己都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吧。
思想高尚是絕對沒有的。
完全是融入當時的環境了。成為了這個時代的人。
保家衛國,抵禦外辱,就是三個字:豁出去。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日寇……」
「應該是撤退了。我們勝利了。」
「啊……」
楊康的眼神逐漸渙散。
勝利了……
可以放心的走了……
他慢慢閉上眼睛。然後歪著頭。入睡。
最終,手臂無力的垂下。
真的走了。
天地間,一片寂靜。
沒有槍炮聲。沒有鳥叫蟲鳴。
「毛毯。」
「在……」
張庸伸手拿過一張毛毯。
這是繳獲日寇炮兵聯隊的。挺高級的。很華美。
將毛毯展開,將楊康抱過來,放在毛毯上。然後包好。外面用繩索捆好。
大丈夫馬革裹屍。或許就是這樣吧。
沒什麼傷感的。
以後還有八年。
「聯隊旗。」
「在。」
旁人送上繳獲的日寇炮兵聯隊旗。
張庸將其塞在楊康遺體的繩索裡面固定。算是一個標記。也算是榮譽。
「晁立春。」
「到。」
「將其他人也這樣包起來吧。準備帶回去。」
「是。」
晁立春答應著。
然後帶人收集烈士遺體。能帶走的都帶走。
不能帶走的,只能是就地埋葬。做好記錄。
都是華夏國土,青山處處埋忠骨。
「晁立冬!」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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