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算是開了眼界(1/2)
「我發現了一批貨……」
「什麼貨?日本人的?」
「不清楚貨主是誰。暫時還沒有人出來認領。」
「所以,你擔心自己扛不住,於是來找我扛?」
張庸直言不諱。
他和趙理君關係不好。
之前,他還打了趙理君一槍。
要說趙理君沒有怨念,不可能。干他們這一行,有誰的心胸是開闊的?
大人不記小人過。那是說說而已。真正的現實是,小人物回頭就被捏死。
都不用大人出手。下面自然會有人處理的妥妥帖帖。
比如說夫人有什麼麻煩,都不需要開口,暗示一下,他張庸這個「忠實的走狗」,馬上就會撲上去將對方咬死。
當然,建豐同志這樣的有分量的對手,不在此列。這位是大人物。
趙理君沉默。
沒有找藉口。
等於是默認。
他確實是來找張庸扛這件事的。
以他的分量,一網下去,可能撈到很多魚。但是自己可能也會被扯下水。
如果是張庸出馬,那就簡單了。可以起網、撈魚,還不用擔心被其反噬。
看到對方默認,張庸反而對他觀感好一些。
雖然是關係不好。但是……
有好處,還是可以合作的。有錢一起賺。
「有多少?」
「一萬多斤的煙土。還有三千多箱白酒。」
「白酒?」
「對。高純度的白酒。五十度以上。」
「誰囤積白酒?」
「就是有點奇怪。但確實是白酒。不是洋酒。」
「我去看看。」
「好。」
趙理君在前面帶路。
張庸和楚楚說明情況。楚楚只好依依惜別。
一行人離開租界,來到灣仔碼頭。
漢口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碼頭。這邊的水運非常發達。
九省通衢之地,可不是說說而已。
要說水路運輸繁忙,金陵都無法和武漢相比。
站在江邊,看到的都是船。
視線範圍內,有幾十條船。
最大的是那些掛著外國旗幟的貨輪。排水量動輒三千噸、五千噸的。一次就能拉走非常多的貨物。
最小的就是各種各樣的舢板。連船帆都沒有的。全靠划槳。
灣仔碼頭是一個很普通的碼頭。不大不小。毫不起眼。沒有人特別關注。
在碼頭附近的房屋裡,趙理君展示了煙土和白酒。
確實,煙土的數量非常大。裝在木箱裡。密封的嚴嚴實實的。
白酒也是裝在木箱裡。中間的縫隙填滿了稻草。作為緩衝。判斷是要再次起運的。
趙理君想不明白的就是,煙土可以到處販賣,白酒有誰要?
須知道,在當時,各地都有釀酒廠。外來的白酒沒市場的。
要囤積,也是囤積洋酒。
難怪會被趙理君盯上。這背後肯定是有問題的。
「有提貨單嗎?」
「這裡不是正規的碼頭。」
「哦……」
那就是沒有提貨單了。
也就是說,不知道貨主是誰。這裡也沒人看守。
不對……
應該是有人看管的。
這麼多的煙土,不可能背後沒有大人物。
白酒好像不太值錢。但是一萬多斤的煙土,價值至少在十萬大洋以上。
是內地出產的煙土。純度沒那麼高。不如洋土值錢。但也是價值不菲。
就算是孔家那樣財大氣粗,也不可能將一萬多斤煙土隨便亂扔。趙理君也不可能來找自己。背後肯定有大佬的。
那麼,這個大佬沒有出現,是在擔心什麼呢?
「咱們出去轉兩圈。」
「好。」
趙理君心領神會。
出去轉圈的意思,就是讓別人看到。
附近肯定有悄悄觀察的人。他們會發現,張庸來了。張庸插手了。
背後的大佬,必須出面了。
否則,以張庸的個性,這些東西真的就沒收了。
現在那些大佬,有誰還不知道,東西到了張庸的手裡,那就是進去了魚簍。
只有進沒有出的份。手指縫都不漏一點。
「請我吃飯。」
「好。」
趙理君立刻安排。
當即叫人送來飯菜,就在倉庫外面支起飯桌。
這些都是小事。幾十個大洋下去,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帖帖的。很快,五魁樓的飯菜就送來了。香甜美味。
「專員,上次,都是我的錯。」趙理君忽然道歉。
「嗯?」張庸很意外。
這個傢伙居然也會認錯?太陽西邊出了?
不對啊!
他可不是善茬啊!
敢活埋中統的大員,能是一般人嗎?
「那個……」
趙理君有些尷尬。
確實,他是在道歉。確實,也是很不自然。
「為什麼?」
「想賺錢。」
趙理君老老實實的回答。
張庸沒說話。等著下文。
「下面的兄弟,確實窮。一個月能多幾塊大洋,他們都高興的不得了。」
趙理君低著頭,說的扭扭捏捏的。語調很不自然。
不過,張庸反而相信是實話。
呵呵。這個傢伙,居然開竅了。真是難得。
說的都是廢話。
下面的兄弟跟你,當然希望福利待遇好點啊!
都是提著腦袋做事的。刀尖上行走。誰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掛了。如果死了,連撫恤金都拿不出……
一腔熱血是無法持久的。
哪怕是紅黨那邊,每人每月兩塊錢的津貼,也會儘量維持。
實在是太困難了。發不出。領導人自己首先做到不拿。是真的不拿。不是演戲。你要是演戲,根本不可能騙過別人。
最困難的時候,高層都有幾個月沒聞過肉味的經歷。
果黨肯定做不到的。
「問你一句,以後背後打我黑槍嗎?」
「我對天發誓,如果我背後打你黑槍,我祖宗十八代死絕。」
「那行。這件事,我幫你弄。」
「你拿大頭。」
「五五平分。」
「謝謝!」
趙理君端起酒杯。
張庸搖搖頭。表示不用喝酒。
不興這個。
有錢就行。
同時指了指西南方,「背後叫的人來了。」
趙理君轉頭。果然看到一個穿著綢布長衫的師爺,帶著兩個隨從,順著牆邊靜悄悄的過來。
頓時心知肚明。是貨物背後的主人派來的。打前站的。
果然,張庸就是好使。
往這裡一站。貨物背後的主人就找上門來了。
於是沉默。
全權交給張庸來處理。
張庸朝師爺招招手。很隨意的樣子。
既然是來找我的。那就不用客氣。過來吧。將話攤開說。
如果時間來得及,還可以回去安慰楚楚一下。但估計是來不及了。凌晨和日寇還有約會。不見不散那種。
那個師爺似乎也是見過世面的,於是向張庸走來。
來到張庸面前。作揖。
「專員大人。」
「你府上怎麼稱呼?」
「我家主上和專員大人也是本家。也是姓張。」
「哦?那就好說話了。」
「專員大人蒞臨漢口,我家主上本來應該盡地主之誼。但是,又怕小人在背後讒言,影響專員大人的仕途……」
「好說。這些煙土和白酒,都是伱家主上的。」
「是。」
「純粹好奇。這些白酒,是要運到哪裡去?」
「舊金山。」
「哪裡?」
張庸一愣。
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啊!
好像是在美麗國那邊?
好像還有另外一個名稱,叫做舊金山?
哇塞!
厲害了!
白酒,運去美麗國?
「舊金山。」
「能賺嗎?」
「還行。」
「那就好。」
張庸算是開了眼界。
想起了美麗國那邊的禁酒令。好像還沒解禁?
因為禁酒令,導致黑幫的收益暴漲。都在暗中賣酒呢。為了搶生意,湯姆森衝鋒鎗特別受歡迎。
那邊的黑幫火拼,那是動真傢伙。使用的都是100發彈鼓的湯姆森。
芝加哥打字機的外號,就這樣叫出來的。
「煙土呢?」
「也還行。」
「能搭個便車嗎?」
「什麼?」
「我也有一點菸土,想搭你們的便車出海……」
「那是好事。求之不得。」
「真的?」
「專員大人,你可能有所不知。那邊的需求量可大了。就這樣的純度,一斤煙土都能賣三美元!」
「哇塞……」
張庸驚訝不已。
三美元!
美元啊!
一斤!
我的馬!好恐怖。
瑪德。搞半天,那邊才是煙土的最大消費國啊!
難怪萬里迢迢,橫跨整個大洋,也有人將煙土賣到那邊去。敢情是這裡面的利潤,相當的豐厚。
殺頭的生意有人做。
虧本的生意沒人做。
既然如此,那就大力配合。
「專員,你有多少?」
「五萬斤……」
「太好了。多多益善。」
「真的?」
「大人如果不相信,煙土直接轉手給我們,我們按照每斤三美元買斷。大人意下如何?」
「成交。」
張庸立刻答應了。
那些煙土是繳獲的。大約五萬多斤。
本來和日寇交易,還多一點。但是拿出一半分勻萬縣當地的官員了。
見者有份嘛!
在這個特殊的年代,煙土就是硬通貨。
張庸也見怪不怪了。
但是確實沒想到,還能賣到大洋彼岸去。
師爺背後的主上,確實是有些通天手段。這樣的渠道,孔家都未必有。
「你家主上如何稱呼?」
「弘德先生。」
「那我就謝謝弘德先生了。」
「專員大人將貨送到這裡即可。以後的事,我們會處理。」
「好。」
「這是我家主上給專員大人的一點心意……」
「謝謝。」
張宇卻之不恭。
裡面都是銀票。正好一萬大洋。
於是遞給趙理君。
他自己的份額,就算在煙土裡面了。
五萬多斤煙土,一轉手就是十五萬美元。張庸已經很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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