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煮酒定東協!【超大杯!求票!(2/2)
李平安拿起玉符,仔細觀摩,很快就輕輕挑眉,將兩枚玉符遞給了師父。
清素奇道:「兩枚玉符內容差不多,值武三殿、值武殿的四品統領王爾丹乃縱火相關之人。」
李平安低聲道:「師父,可能需要您出去走一趟了。」
清素問:「要鬥法嗎?」
「不是,」李平安笑道,「去作畫,您找到這個王爾丹,當著他的面、最好也讓別人看到,畫下他的身形容貌,寫下他的姓名修為官銜氣息道韻,而後不管誰問您什麼,您就不必回答,轉身回來就是。」
清素不明所以,卻也不喜多問,拿著兩枚玉符就離了大帳。
有葉子桑這個東協土著在,在東協內尋一個將領並非什麼難事。
半個時辰後。
清素回返,將一幅畫卷交給李平安,畫像倒也算工整,能依照畫像一眼認出此人是誰。
葉子桑小聲問:「李兄,啊不,李巡查使,您接下來要做什麼?」
「啊,不做什麼。」
李平安拿出一枚儲物法寶,將畫卷放入其中,對葉子桑笑道:「我賭他能活三個時辰。」
葉子桑一臉懵逼。
縱火案後第七日正午。
第三值武殿角落的休憩小屋,突然湧出無邊靈氣,天空中出現大片陰雲,不斷有悶雷響動。
眾仙破開小屋外圍結界,推開屋門,一個個失聲呼喊。
值武殿統領王爾丹,身著金色戰甲,披散長發跪坐於蒲團上,他的靈寶佩劍貫穿其胸口靈台,七竅流血、道軀釋靈、元神繃隕、大道沉寂,疑自毀而亡。
其身前有遺書一封,上寫其『於籌仙殿縱火之始末』,其原因也寫的清楚楚,甚至還有詳細的地點標識……
私下收受鍛天門靈石百方、靈寶一件、美姬百人、宅院三座。
燒殿是為毀滅東協內存放帳目,此帳目有諸多缺漏之處。
東協盟主震怒,派第二副盟、第八副盟率仙兵十萬,進駐鍛天門山門,務必查清此事。
東協縱火案似是不破而破。
仿佛,此事背後的真相已是清晰明了,是鍛天門意圖遮掩帳目,收買了東協的武將。
鍛天門這次,已是難以善了。
第七日傍晚時分。
李平安走出自己的大帳帳門,對著軒轅宮的方向眺望了許久,而後嘆了口氣,轉身回了營帳。
這才哪到哪兒。
東協這壇酒,越熱越有味道。
……
縱火案發生後的第八日、第九日、第十日,東協顯得格外安靜。
但不少仙人已經是感覺到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名為緊張的情緒。
第十日午夜,東協第二副盟匆匆回返。
半個時辰後,東協盟主召集五品以上的東協仙官議事。
東協盟主天焚道人,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案,大吼一聲:
「你們到底收了鍛天門多少好處!」
「鍛天門內有一本帳目被毀了大半,但剩餘小半,所記載之數目觸目驚心!爾等!爾等啊!」
「你我都是上古袍澤,收鍛天門好處、為鍛天門說好話給方便,這罪不致死!現在站出來認下了,還來得及!」
大殿內落針可聞。
東協盟主在幾名副盟臉上掃過,後者並不與他對視。
「真要貧道點名嗎!」
天焚道人將一隻燒毀了大半的玉簡砸在了桌上。
忽聽幾聲長嘆,仙人堆中站出了十二名武將統領、十六名金仙供奉,向前低頭做道揖,又有數十名老者面露猶豫,左右觀望,而後低頭向前做道揖。
只是此時站出來的,就有近七十人。
近七十名位高權重的仙官,其中半數還是金仙境高手,他們聯起手來禦敵,就是一股強悍的戰力。
「你們!你們啊!」
天焚老人朝一名副盟怒目而視,後者只是低頭嘆息。
天力老人開口道:「先封起修為,關入大牢吧,後面再商量如何懲處,還需弄清楚,是否只有貪墨受賄的罪責。」
天焚老人擺了擺手,並未再多說什麼。
這日的東協十分不寧,東洲各地也遭了波及。
第十一日。
東協對外張貼告示,三十二名金仙、數百名天仙真仙關入人族大獄。
鍛天門長期賄賂東協諸仙,其門內關聯此事的金仙老祖,已押往東協接受問責,鍛天門將被罰近五千年自東協騙取靈石。
這般消息傳到了李平安耳中時,鍛天門已有六名金仙,在被押來東協的路上。
李平安皺眉道:「對鍛天門只是罰靈石?」
前來言說此事的葉子桑頓時有些忐忑。
葉子桑忙道:「李兄,鍛天門的影響在那擺著,而且鍛天門那麼多門人弟子,又不是人人都參與此事,五千年的營收已是砍在了他們脖子上了。」
「倒不是這個。」
李平安笑道:
「東協自己收監了六十八名仙官,卻只是把鍛天門的幾名金仙喊過來訓話關禁閉,東協也太溫柔了。」
葉子桑皺眉輕嘆:「難道,你真要東協血流成河不成?」
「縱火案背後,應該不是鍛天門掩蓋帳目這麼簡單。
「那個值武殿統領當真是自殺而死?」
李平安搖搖頭,笑道:
「請天力前輩過來一趟吧,我請前輩吃個火鍋。」
「不是!」葉子桑失聲道,「師祖是幕後兇手?!」
「想啥呢。」
李平安笑道:「我要讓天力前輩從漩渦中脫身罷了,這畢竟是對我有恩的前輩,我如何能看著他被捲入接下來的大案。」
大案!
葉子桑精神大震,轉身匆忙飛走。
大帳內,一直在閉關修行的幾人同時看了過來。
李平安輕輕吐了口氣。
「傾城、雨兄、陳師姐,再忙活一陣,那日咱們做的火鍋再來一次。
「溫泠,拿兩壺我在東安城帶來的美酒。
「師父……您想吃啥肉?」
「上次的就好,」清素嘴角露出幾分笑意,「你到底如何做到的?鍛天門這麼簡單就被拿下了。」
「不過是大勢所趨罷了。」
李平安笑道:
「等天力前輩來了,我自會詳細解釋這段時日發生之事。
「還有,師父,這火鍋做兩份吧,一份您帶著他們四個去雯柔前輩的府上吃,一份我用來招待天力前輩。」
言罷,李平安在袖中取出了那枚軒轅劍令,心底泛起了幾分疑惑。
這位黃帝陛下,知道這枚令牌會引發這麼多風波嗎?
應該知道吧。
畢竟那可是黃帝,帶領人族絕處逢生,戰勝了蚩尤率領的百族大軍,徹底奠定人族為天地之主的最後之人皇。
半個時辰後。
天力老人出現在李平安面前。
老前輩的這張老臉憔悴了許多,目中也帶著幾分血絲,像是一頭隨時會發瘋的獅子。
李平安起身深深做了個道揖,低聲道:「晚輩此前多有怠慢,請前輩恕罪。」
「恕罪?我敢恕你的罪?」
天力老人哼了聲,下意識就要走去李平安讓出的主位,但走了兩步又停下了身形,坐去了主位對面的木椅中。
李平安看了眼大開的帳門,示意帳門外等候的葉子桑一同入內。
天力老人剛要布置結界,李平安卻笑道:「前輩不必這般費力,今日我說的話,想讓他們聽到。」
「哼!」
天力老人拂袖皺眉,低聲道:「你到底搞什麼名堂?」
「您聽我慢慢來說。」
李平安笑了笑,指著面前的四宮格火鍋,指尖點出了一縷法力,火鍋很快就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響,四個鍋同時冒出了熱氣。
「您看這個鍋,可能不太形象,但也差不多是現在的東協了。
「一鍋是護皇派,一鍋是西方派,一鍋是媧宮派,一鍋是混日子派。」
天力老人緩緩點頭:「然後呢?」
「您瞧,只需要給這口鍋下面加把火,四個鍋很快就會滿溢,很快就會濺湯出去,彼此亂了彼此的口味。」
李平安笑著將軒轅劍令拿出,擺在了桌角。
「這就是那把火。」
天力老人怔了下,隨後立刻反應過來,盯著李平安的雙眼,直接問:
「你難道不是受命於陛下?行東協革新之事?」
李平安笑道:「陛下與我聊了什麼,我真的不能對外說,不過,我此前並未得到類似的訓話。」
「這!」
天力老人猛地起身,朝李平安怒目而視。
「好你個李平安!你竟把我們這群老傢伙當猴耍!」
「可不敢,可不敢,」李平安起身連做道揖,「前輩消消氣,消消氣,陛下雖然沒直接說,但給我這個令牌必有深意嘛。」
天力老人仰頭長嘆:「你竟……唉!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啊!」
李平安坐回了座位,對天力老人拱了拱手。
「前輩嘗嘗吧,這肉不錯。」
「誰有心情吃你這個!」
天力老人哼了聲,卻是心情放鬆了許多。
葉子桑挽起袖子,在旁為自家師祖涮了幾塊薄肉,備好了各類調料。
天力老人嘗了一口,閉目咀嚼,緩聲道:「這麼說,你最初時,並沒有任何線索?」
「但我做了一些事,讓各位以為我有線索。」
李平安笑道:
「實際上,我只是在給東協這口鍋加熱,讓四個鍋裡面的湯汁沸騰。
「我其實也沒什麼把握。
「但前輩您想,讓我一個元仙境都沒的小輩,在如此陌生的東協之地,去調查東協內的高官,東協內部又是盤根錯節。
「說不定,我剛查到什麼,就會出現幾個發瘋的老仙人,一巴掌把我拍死在那。」
天力老人嘆道:「你多慮了,就算有些人屁股歪了,但他們對陛下還是忠心的。」
「這是前輩您自己以為。」
李平安倒了杯溫熱的酒水,繼續道:
「我此次來東協前,家父教了我兩個字——官威。
「雖然我父親解釋的官威很複雜,但我簡單總結了句,就是兩個點。
「第一,不要讓人看透你的底細。
「第二,學會審時度勢,因勢利導,尋勢而立威。」
天力老人端起酒水抿了口,手上筷子並未停下,開始自己涮肉進食。
他問:「因勢利導?」
「我就是借了陛下的勢,」李平安笑道,「我故意放出的幾條消息,很多都是通過您口中散出去的,這也是我此前所想的,我本以為要等一個月才能有效果,沒想到,我只是多加了一把火,立刻就有了動靜。」
天力老人皺眉道:「加了火?」
「一位前輩幫我師父找食材去了,」李平安眨眨眼,「實際上,是去軒轅宮中送信,請兩位相熟的、信得過的仙子姐姐,來我這一趟。」
天力老人雙眼瞪圓:「那是!」
「嗯,」李平安道,「陛下並沒有訓話,我啥也沒做。」
天力老人恨聲道:「我是信了你的邪!大家都以為是陛下……哈哈哈哈!你小子!真他奶奶的夠賊!」
李平安笑嘆:「然後,兩條線索送到了我面前,這就給了我新的柴火,我添上了第三把火,請我師父去做了個畫像。」
「王爾丹是我的老部下!」
天力老人低聲應著。
「是的,王爾丹隨之就畏罪自殺,還生怕滿足不了我的胃口,這般輕易就把鍛天門扔了出來。」
李平安嘖了聲:
「東洲第三大宗門,在這些人眼中,竟也只是一枚隨意可捨棄的棄子。
「不過,鍛天門內也太安靜了,五千年營收的靈石怕也有問題,這裡面應有諸多學問,鍛天門的開山祖師安然無恙。
「想來也對,鍛天門背後的那幾名副盟,並無任何問題。」
天力老人低聲道:「可以了,平安,你初來東協,這般戰果已是出人意外。」
「還不夠。」
「還不夠?」
「嗯,」李平安放下筷子,「第四把柴火已經送到了我手中。」
天力老人問:「什麼意思?」
「我並非故意針對誰,只是事情已經到了這般地步,若我這次軟了,後續就會有人向我不斷報復。」
李平安手指敲了敲桌角的軒轅劍令。
他道:「我現在就在加第四把火。」
「你想如何加?」
「請前輩調遣我附近這十萬兵馬,組成大陣,也請前輩親自走一趟,送我前去軒轅宮。」
李平安緩聲道:
「我身為陛下親封三品巡查使,自是有監督東協之權。
「今日要上書陛下,陳述東協內部之腐,請陛下下旨徹查此事!
「金仙統領縱火燒殿、燒死仙官十數人,只為掩蓋帳目!
「東協值武殿金仙疑似自裁,歹命於自身佩劍之下,只為偏倚視線!
「堂堂東洲第三大宗鍛天門,藏污納垢、長期賄賂東協仙官,初查竟有數百仙官被其腐蝕!
「此間之事,觸目驚心!其背後,必有更大隱情!」
天力老人豁然起身,瞪著李平安,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李平安目光綻著光亮:「前輩,除惡務盡,當斷則斷。」
「你……」
「軒轅劍令在此!」
李平安豁然起身,將金色令牌舉過頭頂:
「請前輩聽命!」
天力老人仰頭長嘆。
天之墟上空一片死寂。
……
半個時辰後。
李平安帶上了師父一行,在第二副盟、天力老人,以及數十名金仙供奉,以及十萬仙兵組成大陣護持下,朝南邊天空迅速飛遁。
葉子桑也混在了人群中。
此刻他還沒回過神,看李平安的背影充滿了崇拜。
因勢利導,借勢而行。
葉子桑突然明白了,自己剛成仙時,聽幾位老先生教書時說的那些道理。
是了,不需要查案!
根本不需要去查什麼案!
最了解東協高層的,就是東協高層。
先以派系區分東協高層,而後借勢而行,利用東協內部早就有的弊病——大家差不多都清楚屁股底下的蒲團是什麼顏色。
只要火燒屁股,危及自身了,自會有人跳出來,將縱火之人拿到李平安面前。
李平安不去收這縱火之人,習慣了猜來猜去的東協眾高層,自是以為,李平安不滿一個金仙武將。
已經習慣去衡量了一個武將有多少價值的東協高層,再次出現了決斷。
這裡面或許有諸多隱秘。
那王爾丹是不是自殺不重要,是被誰殺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製造了這場金仙自戮慘劇之人,將鍛天門拋了出來。
但拋出鍛天門之人到底如何想的,也完全不重要。
只要鍛天門被引出來了,必就是一連串的貪腐。
有人棄車保帥,但『車』卻成了拋磚引玉中的『磚』。
這般大案,涉及到了數百仙官,實乃上古至今第一貪腐之案,此事去稟告陛下,已可引來軒轅宮的劍意,已可作為清肅東協內部的理由!
這就是運勢之法!
這就是大勢所趨,不理繁瑣!沒有什麼陰謀詭計,就是用大勢逼著你前行!
陛下或許只是需要這個理由!
那枚令牌竟是這般用的!
得了這枚令牌,還用去查案,還用去鬥心眼?還用去說什麼大義!
不對……不太對勁……
葉子桑突然打了個激靈,李平安的嗓音在他心底響起,他豁然抬頭。
『我要添第四把火。』
第四把火,就是現在!
他們要去軒轅宮上書,而此刻這般大的動靜,軒轅宮不可能不注視此地,也就是,大勢已起,東協清肅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這把火落下,東協已是要……
葉子桑轉身看向東協方向,目中多有些直愣。
「葉兄?」
李平安轉身笑道:「傾城也是個執棋妙手,你們兩個不如殺一盤解悶?」
葉子桑哆嗦了幾下,對李平安露出了幾分微笑,快步趕了過去。
「李兄,我是個臭棋簍子。」
「沒事!」顧傾城掐腰笑道,「我也只是一般妙手!」
與此同時。
東協總盟。
一隻巨大的光罩將所有仙殿包裹。
那蒼老的女聲傳遍各處:
「諸兵將聽令!
「吾為女魃,奉父皇之命監察東協,累有疏忽,以至東協毒荊叢生。
「命,諸兵將封鎖天之墟之地,若有外逃者,格殺勿論。
「凡與縱火案、自裁案、貪墨案有關者,半個時辰內自首從輕發落,此事追查到底,若罪責嚴重,副盟亦可斬!」
秘境各處震動,數百上千道金仙道韻同時掠起,近百萬仙兵自飛馳中迅速集結,化作漫天光影,自六個方向衝出秘境,包圍東協。
東協諸供奉,大半不理世事,只是自身修行。
藏兵秘境之中。
李平安的帳篷內。
那沒關火的火鍋咕嚕嚕作響,突地油水噴濺,鍋體的禁制已炸毀小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