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人皇神相側旁聽(2/2)
風后笑道:「陛下您不是已經退了?」
「雖說是退了,但我傳下的人皇之位卻留在了南洲之內,南洲又被絕天大陣覆蓋。
「南洲如今已面目全非。
「上古遺風不存,人祭大行其道,祝祭把持權柄,神庭懸而未落。
「最可笑的是,那神庭之中竟還有我之殘影,卻是眾生感念、大道共鳴,此乃天道無掌所衍生之災禍。
「可那不過是聖母所創立的凡俗之國,與我已無任何關聯。」
軒轅黃帝負手嘆曰:
「我現在唯一掛念的,其實就是這東洲,這東協的六百餘萬仙兵。
「此為我人族之壁障,武力絕不可廢弛。」
風后問:「陛下何不立人族之天庭?」
「天道與我無鳴,」軒轅黃帝搖頭輕笑,「我自不會聽命於天道,天道也不敢讓我執掌。」
隨之,軒轅黃帝看向那李平安,低頭沉思。
風后見狀含笑靜立,話語點到即止,心底也開始仔細謀劃。
他來之前,確實沒算計這麼多,但現在……
天力老人在旁聽的有些迷糊。
陛下和神相這是啥意思?
賞還是不賞?
軒轅黃帝笑道:「再議吧,待我好好瞧瞧這個李平安……嘖嘖,他要與我大侄女碰面了。」
萬雲宗高樓次頂層的花廳中。
「寧寧?」
牧寧寧瞧著窗外海景,本是心曠神怡、道心寧靜,忽聽身後傳來了熟悉的呼喚。
她轉身見到了一襲青衣的青年道者,一顆芳心頓時融化了大半。
這推遲了半年的相會,自是無人敢來打擾的。
少頃,兩人自窗邊相擁而立,說著些許體己的話,總體來說,倒也是頗為規矩。
但軒轅黃帝、風后已同時皺眉。
「風,我看這小子為何如此欠打。」
「確實有些不妥,片刻前他還在醉月樓中,與那歡谷的女修調笑打趣……倒是很有陛下當年之風範。」
軒轅黃帝笑罵:「瞎說!我可是心思單一之人!」
天力小聲道:「牧寧寧與李平安也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力牧之女的事還是後面才發現的。」
軒轅黃帝隨手一揮,遮起了花廳中的畫面。
堂堂人皇、神相、某人族普通老將領,總不能去看兩個年輕人族卿卿我我。
軒轅黃帝道:「看上面吧……大力啊,這就是那個大氣運者?」
天力老人立刻道:「稟陛下!那個光頭的就是李大志,此人極擅經商,開闢了以器煉器之先河。」
軒轅黃帝與風后同時看去。
李大志正召集諸長老、執事,在頂層花廳中喝茶開會。
他們論的大多都是近期的帳目,並無太多新鮮事,未有什麼能讓軒轅黃帝、風后感覺驚訝之處。
看了好一陣,軒轅黃帝道:
「風你瞧,這個李大志確實帶動了周圍人的氣運。」
「臣剛才推算了李大志的面相,確實是個大富大貴之人,這大氣運傍身,做什麼事都是無往而不利,此前聽聞那鍛天門正與他為難,鍛天門怕是要自討苦吃了。」
「此人氣運真這麼強?」
「可以說,僅次於陛下當年。」
「哦?有點意思。」
軒轅黃帝抱起胳膊,又笑道:
「你看那個女仙,此前在清素身邊出現過的那個,她的氣運被提升的最多,應該是這個李大志的道侶。」
「臣算一下……蕭月命中本有一劫,但她此刻面相所顯,其劫已過。」
「大氣運幫她躲了死劫?」
「應是這般。」
軒轅黃帝微微眯眼:「照這麼說,這個李大志也可用。」
「怕是不行,」風后忙道,「祖父曾說,下一場大劫喚作道仙劫,乃天道大興之機,如今出現的大氣運者,怕是要應在這個劫難上。」
「這道仙劫,也不知會不會波及我族。」
軒轅黃帝溫聲道:
「道門之事我人族確實不好插手……這對父子要碰面了,聽聽他們聊什麼吧。
「若沒了新鮮事,咱們就回去琢磨琢磨,如何給力牧小女兒一些好處。」
……
李平安與牧寧寧溫存一陣,約好稍後在東安城逛街玩耍,便匆匆去找自家父親。
李大志仙識看到李平安身影,抬手屏退眾人,又布置了幾層仙力結界。
李大志並未讓蕭月離去。
但蕭月說給李平安泡茶,去了屏風之後,主動拉起了一層仙力結界。
「爸……」
李平安推門而入,有氣無力地倒在了李大志身旁,一屁股坐在軟塌左側,端起父親面前未動的茶水喝了兩口,而後直接躺了下去。
「咋了這是?」
李大志嘿笑了聲:
「在東協待的不舒服就回來,別給自己那麼大壓力。
「現在鍛天門的攻勢已經被咱們擋下了大半,再過十年,咱們肯定能在煉器之道超過他們。」
李平安幽幽地嘆了口氣:「我在東協還好,我主動去下基層歷練了,在兩個清閒部門待了半年,每天就是摸魚念經養老虎。」
他們父子二人開始用方言交談。
卻不料,此刻聽著他們聊天的三人中,有一位神相風后專擅各類秘法。
風后隨手拿了個八卦盤出來,八卦盤閃爍靈光,三人頓時明悟了這父子二人的聊天。
《無效加密》。
李大志納悶道:「我一直不太理解,東協軍費哪來的?他們也不搞收稅之事,竟然養了幾百萬仙兵。」
「坐吃山空。」
李平安道:
「靠的是從上古天庭和百族那裡收繳來的寶庫。
「我去的第一個部門就與庫房有關。
「我經手了幾個帳本,大概能推算出來,東協寶庫中的寶財已是耗費了六成。
「東協這種不問世事、悶頭養兵的日子,還能持續幾萬年,用不著咱操心。」
「那可不一定!」
李大志搖搖頭:
「別忘了還有百族威脅,大戰一起,耗費的寶財那是天文數字,東協竟不去未雨綢繆,提前在東洲布局行稅收之事。」
李平安枕著胳膊,看著天花板,雙眼放空,隨口道:「您上書一封?」
「我不行,」李大志訕笑,「我不是當官的料,你讓我當官,我除了擺譜就是收禮,跟戲文里說的那樣,天天過年、夜夜笙歌……你上書啊,賺點功勞也是好的。」
「已經在構想了,後面有機會再拿出來吧。」
李平安隨手滑動,描出了東洲的邊界。
「東洲之地,大中坊鎮數千,散修數千萬,收稅的實體不能是宗門山門,宗門山門是清修之地。
「收稅的實體必須是坊鎮,對宗門立捐納名目。
「坊鎮收稅,收的是地稅、保稅,各家商鋪應按盈利數額繳納部分稅賦,客棧之事收歸東協,將客棧劃為不可鬥法之地,給散修提供庇護,藉此收保稅。
「所用之處為三,一是培養仙兵的軍費,二是坊鎮營建,三是幫扶凡人與底層散修。」
李大志嘖了聲:「你這太理想化了,真想徵稅,要先跟大宗門聯手,讓大宗門繳一部分,散修跟著繳一部分,然後,大宗門的稅如數奉還,散修的稅做東協軍費。」
「這不行。」
李平安正色道:
「爸,你這一套就是壓迫散修。」
「但你信不信,」李大志挑了挑眉,「不去這麼搞,根本收不了多少。」
李平安欲言又止,還是道:「東洲如璞玉,各類規矩尚未立下,若最初立規矩都留下太多緩和的餘地,人心向惡,後面之人就會不斷試探下線。」
「我也就這麼一說!」
李大志拍了拍腦袋:
「我這不是玩那套萬惡資本家的手法嗎,你有想法就去施展。
「對了平安,你在東協可見到了鍛天門的靠山?」
這座高樓的屋檐上,三道身影悄悄落下。
天力老人緊咬牙關,此刻的道心已經擰巴成了一團。
而李平安接下來的話,卻讓天力老人直接雙腿發軟。
就聽李平安道:
「要說鍛天門的靠山,歸根結底,就是咱們人族偉大的……人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