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鴻鈞老道初現身(2/2)
這若是她老師出手,為何會留下這般明顯的痕跡?老師不是最介意旁人見到自身嗎?
而且老師已距離超脫不遠,自遠古大戰之後,就不再管這天地之事,這對李家父子雖神異,但也遠沒到驚動老師的地步才對。
嗒嘀……
前方華池突然沒了那些慵懶的仙子身影。
西王母怔了下,身周仙力涌動、凝聚成華美寬鬆的長裙,長發自行結成雲鬢,赤足起身、低頭對著前方做道揖行禮。
「老師,是您來了嗎?」
華池雲霧被一抹微風拽動。
身著白袍的清瘦老道,悄然出現在了華池邊緣,對著西王母含笑頷首。
老道嗓音十分溫潤,目光深邃又清澈,自身道韻返璞歸真,氣息與混沌之氣頗為相似。
他道:「看崑崙鏡吧,此間之事頗為有趣。」
西王母忙問:「老師,是您讓弟子見這般景象?」
「不錯,」老道溫聲說著,漫步向前,只是隨手一划,西王母的寶座消失不見,化作了兩隻蒲團。
老道自行居於主座。
西王母拱手向前,越靠近蒲團,身子漸漸變小,等她坐在蒲團上,已化作了一名粉雕玉琢的童女,眨著一雙大眼,瞧著眼前的老道。
「老師!」
她嗓音也變得稚嫩了些。
「那李大志突然想與天道共鳴,也是您安排的嗎?」
「不是我,我早已立誓,不會去管這天地間的任何事,」老道輕輕搖頭,「為師只是個看客,此次前來你這,只是為了再叮囑你幾句。」
西王母忙道:「您說就是,弟子一直遵從您的命令,等待新天帝出世。」
「新天帝快了。」
老道手指輕劃,崑崙鏡懸浮在西王母面前。
他道:「伱雖非天帝,卻是註定的天后,天帝的人選如何,還是要你來定。」
這童女皺著小眉頭,小聲問:「可是老師,李氏父子又有何能,能做這天地之主?」
「你看就是。」
老道抬手點了下崑崙鏡的畫面,讓畫面多了些聲響。
他溫聲道:
「我前來此處,就是料定你心底肯定有些不服氣,你性子剛強好勝慣了。
「你可知,當年我為何只是將你培育成才,卻封禁了本該與你一同降世的先天金精?」
童女微微搖頭。
老道笑曰:「因為在我看到的天地演變中,那會是帝俊之後的天帝,其名本該是昊天。」
童女瞪大雙眼:「這?」
「問題就是出在了這『本該是』三個字上。」
老道緩緩嘆了口氣:
「洪荒天地的發展,像是一切都有了定數,從這個天地誕生到結束,仿佛有了一連串的鎖鏈,我不讓昊天出世,就是為了破掉這個鎖鏈。
「天地間哪來這麼多的定數,哪來這麼多的『本該是』?
「當初為師擊碎造化玉碟,就是為了還生靈以自由,可如今,天道哪怕沒有我合道,也走上了這條路。」
童女小聲問:「老師,這是為何?您此前倒是一直不肯對瑤池說這些,瑤池著實不解,為何您要放棄合道?」
「因為,老師不願做反派。」
老道含笑搖頭,目光變得悠遠,瞧著崑崙鏡畫面中出現的青年李大志。
他溫聲道:
「我當年推算了合道後的所有情形,最後的結果都是我的崩隕。
「與天道合道,哪怕是我,也會被天道侵蝕,因為每個生靈都是構成天道的要素,我也是,我本就在天道之中。
「這個天地你看到了,沒有我的干涉,現在也一步步走向了人族興起、人道鼎盛、天道極速膨脹之路。
「這就代表……我對天道而言並不重要。
「不只是我不重要,對天道而言,你也不重要,李家父子也不重要,天地間的一切生靈個體都不重要。」
童女目中滿是不解。
老道又道:「此事沒什麼可說的,等你能悟到就離著大道聖人更進一步了,不過,瑤池,今日你就要作出決斷了。」
童女問:「哪般決斷?」
「李平安其勢初成。
「李大志與李平安這對父子已近天道。
「你女媧師姐決心已定,你元始師兄也有意謀劃道仙劫,現在缺的就是太清的態度,只要太清點頭,新天庭隨時可立。」
老道輕聲說著:
「你且看著,若這對父子有一人能打動你,你就選他做天帝吧。
「你這四個師兄師姐都會給你幾分薄面。
「不過,你若瞧不上他們,那就順其自然,為師絕對不會幹涉你做任何決定,也不會干擾你做出任何決斷,相應的,你如果出了事,千萬不要說師父是我,為師現在一心追尋超脫,只是……想再看個樂子罷了。」
童女吸了口氣,略感有些窒息。
她瞧著含笑注視著這一切的老道,心底微微一嘆。
老師就是不想擔責罷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這個做弟子的,還能不尊重師父的建議不成。
西王母再次拿起崑崙鏡,心底帶著重重疑惑,仔細瞧著畫面中的情形。
她原本的疑惑,此刻已是解開了少許。
確實有高手在暗中影響李大志,引著李大志與天道相近,李大志也不知在那玉符中寫了什麼,從而與天道產生了共鳴。
這般手段,非普通大羅金仙可達成;
畢竟無聲無息的影響一個天仙的思維,也就天道有這般奇異之力。
可偏偏,天道之力是在李大志被影響之後才出現的。
換而言之,是有高手想促成李大志與天道的共鳴,從而影響了李大志的想法。
西王母微微抿嘴。
若她非要選個道侶,這個李大志自是不值一提,反倒是那個李平安,長相頗為俊俏,說話也好聽,對女子也是頗為溫柔,一直很有禮數。
不過……
『你本該是天后。』
她如果註定做新天庭中的天后,那不也是本該是了嗎?
老師說的話,豈不是前後矛盾了嗎?
西王母抬頭瞧了眼含笑靜坐的老道,心底疑惑更甚,卻也不敢問詢。
她這准聖,在老師面前,不值一提罷了。
畫面中。
李平安如一個過客,追隨在那個名為李大志的廠內青年背後,瞧著這個青年穿行在熱鬧的車間中,被逐漸燻黑了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