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這不是巧了(1/2)
玄冥隕落、后土祓魔後的第九日。
東安城,某個剛裝修完還未開業的『靈泉湯浴悟道池』店內,李平安穿著一隻大褲衩走出更衣室,如凡人般爬上了層層台階,去了最頂層的水湯內。
嘩、嘩。
李平安坐在湯水內,感受著這一池靈泉帶來的清爽感,輕輕地吐了口濁氣,道心舒暢了幾分。
忙裡偷閒的感覺可真不錯啊。
雖然也有點好奇,隔壁被陣法隔絕的『坤道悟道池』有什麼風景;
但他堂堂天帝陛下,自是不能隨便動用天道之力窺探。
「不過去蒸一蒸靈藥桑拿?」
李大志背著手飄了過來,淡定地鑽入池水中,解開了腰間的浴巾,笑呵呵地道:
「我剛放了三根萬年靈根進去啊,現在蒸,效果最佳。」
「不了,爸,」李平安拿了一方毛巾覆蓋在雙眼上,靠著靈池邊緣躺著,「你為啥要把這裡搞成台階式的,十幾個池子從上到下這麼高的落差。」
「不懂了吧。」
李大志眯眼笑著:
「最底的池子,三靈石一個時辰,那叫富貴連年,越往上的池子收費越貴,其下鋪著的靈石品質越好,泡的藥材也就越名貴。
「就咱爺倆泡的這池子,三百靈石一個時辰。」
「啥玩意?」
李平安差點脫口而出:「這不是搶靈石嗎?」
「什麼叫搶靈石,」李大志輕輕嘖了聲,「下面的池子都挺便宜的,也就上面這三層的池子貴,這叫開悟池,能幫人突破瓶頸唷。」
「您越來越有黑心資本家的潛質了。」
「這不是為你天庭賺靈石嗎?」
李大志舒舒服服地躺在池子內,悠然道:「看你這幾天沒人的時候就悶悶不樂,有啥心事?是想跟誰表白不知道咋開口了?」
「沒啥,在想一些事……爸,用方言吧。」
李平安靠在池邊,隨手攝來了兩枚朱果,放在口中慢慢咀嚼。
「我在想,巫族之事玄冥為什麼必須死。」
「別瞎想了,玄冥那不是被西邊大教主逼死的嗎?」李大志悠然說著。
「可是,」李平安皺眉道,「那位教主就在暗處。」
李大志眨眨眼,啞然失笑:「伱是在想,為何那位教主不全力出手救下玄冥?」
「也不是……嗯,如果玄冥也能歸順天庭,對天庭來說會是難得的助力。」
李平安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李大志隨手打起了一隻水花,彈到李平安臉上,笑罵一聲:「瞧你這愣頭愣腦的樣兒,就這咋當天帝啊?」
「我這不是都開始步入正軌了。」
李平安不服氣地撇撇嘴:「那請天帝之父解惑授課吧。」
「沒什麼好解惑的。」
李大志悠閒地飄來飄去:
「你要時刻記得三個道理。
「第一,暫時站在你這邊的高手,並不一定一直會站在你這邊。
「第二,聚集在你身邊的這些人,並不一定跟你有情感上的共鳴,有時候你們的目標也會出現偏差,這需要你去總體掌控。
「第三,你還不是執棋者,你只是有了自己的意識、能一定程度干預棋局,或者說完成了從兵卒到老帥進化的大號棋子。
「然後你再去想想,是不是就能想明白了。」
李平安略微沉吟:「爸,道理我都懂,就是有點氣不順。」
李大志道:「你之前不是說嗎,二清教主一直都在暗處,這位二清教主的目的是什麼?」
「護持闡教弟子、幫助我這個闡教弟子擔任的准天帝,讓闡教能得第一批天道功德……這些?」
李平安嘖了聲:
「我是說,為何那個神幢現身時,不能直接把神幢打掉,而是讓神幢順利吸走了那麼多高手。
「既然師祖已經出手,那為何不乾脆點直接打掉神幢?」
「平安啊,你還是看的不透徹。」
李大志搖搖頭:
「北洲這次衝突,到了後半段,已經是闡教與西方教在爭奪利益。
「你其實已經做到很多事了,因為你全盤的謀劃、後續跳下去鎮壓魔氣的舉動,在這場衝突的前半段,確定了新天庭收服后土以及大部分巫族部落的戰果。
「巫族這塊蛋糕的一半,已經是歸你了,你還是虎口奪食,西方教盯這塊肥肉已經七八萬年,想要壓服巫族最後的傲氣。
「這個時候,西方大教主已經忍不住出手,不然他們滿盤皆輸,他一出手就直接抓了玄冥和六七百戰巫,這是取走了另一半的蛋糕。
「如果是這樣的結果,闡教幫你達成了目的,西方教也不虧。」
李平安沉吟幾聲:「您這麼一說,我倒是想明白了……根本原因是闡教並未與西方教決裂。」
「人家本來就不是對頭,為啥要決裂?決裂對人家有啥好處?」
李大志笑道:
「是你和人族厭惡西方教,不是闡教厭惡西方教。
「對於闡教而言,還有個道仙劫,道仙劫是三位教主聯手推演出來的,預示著天道對道門降下劫難。
「這件事咱們不是已經對過很多次了?
「道門弟子們掌控了太多大道,這直接影響到了天道自身的發展,天道和道門之間必須衰弱一個,而天道如今已不可擋,除非道門三位教主毀天滅地、把萬靈滅掉從而壓制天道,不然道門仙必會在天道的推動下大量隕落。
「這就是本質矛盾。
「道門三位教主選擇的,明顯是不去毀滅萬靈,只是這一點,咱們就黑不到他們了。
「至於這次北洲衝突,也顯露出來了,闡教跟西方教應該是達成了某種約定,八成就是針對截教的約定,截教這個龐然大物,對闡教的壓迫感太強了。」
李大志沉吟幾聲,又道:
「但這次的事,應該讓兩邊鬧的很不愉快了。」
「為何?」
「西方教死傷了諸多凶魔……雖然這些凶魔對於西方教兩位教主來說,連棋子都算不上,但西方教最後確實毫無所得。」
李大志嘆道:
「你共情巫族悲慘的現狀,可這些教主、各教的大高手並不會共情巫族。
「他們從洪荒遠古、上古一路走來,見過了太多悲慘之事,那些濫好人早就泯滅於歲月長河了……某龍族除外啊。
「你想想,當時你大吼一聲『攔下神幢救回玄冥』,然後道門三大教主現身,打飛了那兩個教主?這可能嗎?
「甚至啊,八成在二清教主心底,現在這個新天庭的分量,還比不過西方教的分量。」
李平安嘆道:「總歸是利益不一致。」
「除非你把天庭都押在闡教那,讓闡教得到未來的正神任命權,闡教才有可能衝冠一怒為天帝。」
李大志拿了兩片類似檸檬的靈果切片,貼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悠然道:
「不要多想了,玄冥之死,其實是闡教、西方教、人族三者角力的結果。
「如果闡教與西方教本就敵對,接引神幢就不可能順利發動;
「人族雖看在你的面子上,派遣了大批仙兵,但這些仙兵都是在北海啊,打完了才過來……
「你當軒轅黃帝此前為何離開啊?真的是因為玄龜怨氣之事避諱啊?他早就看到後面會發生什麼了。
「軒轅黃帝本著大局為重、仁義之心下了命令,神相風后本著人族和巫族的仇怨,在執行命令的時候故意添加了一些水分,不讓人族將士為巫族流血。
「這就是他們君臣的默契。
「現在你看這個結果,人族得了不計前嫌的名聲,闡教得了天道功德,以及相助巫族的人情債,天庭得了巫族歸順,皆大歡喜。」
李平安笑著搖搖頭。
雖然他很想說一句,可沒有人考慮過生靈本身的感受;
但這般話說出來,總歸是有些幼稚的。
「氣順了嗎?」李大志擺了個妖嬈的姿勢。
「順了,」李平安起身道,「我回去繼續忙公事了,接下來要率巫族和人族聯軍攻打他天琥寺,總要周密一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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