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篇第三十五章 跨越亘古(1/2)
李平安略感驚奇。
父親李大志點名讓他殺的,竟然不是陸壓、彌勒之流,而是幾名人族宿老。
這幾名宿老,大多都是跟天力老人有關聯的,屬於此前天庭幾次問責時的漏網之魚,當初大搞特權、勾結西方教,此前老實了一段時間,現在看天下太平又開始活躍。
李大志本是天庭財部總管,要出手搞這些人,必須師出有名,還要考慮眾上古人族老臣的想法。
李平安提出可以暗中抹殺,那李大志就果斷給了李平安一份名單。
李平安也不含糊,直接撥弄天道,查清這些老金仙的罪責,而後降下三屍之毒、天人五衰,讓他們三年內各自暴亡。
很簡單的一些小事。
只是李平安之前不太習慣用這份權柄。
他在南洲逛了逛,發現帝辛的東征之途準備十分充分,兵強馬壯、異獸成群,沿途諸侯盡皆拜服,各大關隘出兵跟隨,李靖這邊的邊陲守將,也早早率軍抵達。
倒是真有了幾分中興之相。
只是,帝辛能不能破局,依舊是未知之數。
姬昌回返西岐之後,已開始光明正大聯合各諸侯國,西部本就被周國經營成了鐵板一塊。
而現在,姬昌雖心力憔悴,卻依舊在做一件大事。
修史。
周國向前數幾百年,其實是從西北方向搬遷而來的一支部落,這支部落淵源悠長,此前周國也有先祖效忠夏國,如果硬要算的話,周為夏臣,商國聯軍滅夏,故周與商天然敵對。
這其實是姬昌在為子孫鋪路。
他們已經基本認定,商人不會放過周人,從季歷到姬考,周若不衰,商人不會停止對周的迫害。
既然橫豎都是要死,姬昌為何不搏?
更何況,姬昌在朝歌城內這麼多年,本就已尋到了一份助力。
在李平安眼中,周、大商、東夷,三者之間似乎也多了一些微妙的聯繫。
李平安沒太去管這些。
他要啟程了,去追尋自己的大道,去超越『自己』的大道。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帶牧寧寧一起。
這條路要橫跨無邊歲月,本身要經歷不知多久遠,他還是希望牧寧寧能過的更舒服一些。
噹——
鐘聲作響。
李平安身形悄然消失不見,遁入玄都城中。
魔童大軍已經完成改造,開始分批開入混沌海,穿著一身戰甲的瑤姬,英姿颯爽、英氣逼人,不斷在玄都城外來來回回,匯總各路探馬的回稟。
李平安在這逛了一圈,與大法師喝了喝茶、聊了聊天,便欣然離去。
他先去了離著不死火山不算太遠的一處混沌氣息秘境。
其內躲藏的數十頭凶魔,包括彌勒、六翅天蟬、蚊道人,同時心神狂跳。
李平安沒有現身,只是在秘境之外向前點出劍指。
而後大道崩壞,秩序湮滅,混沌無序,這數十凶魔的身、魂、神、氣、大道印記,瞬息間被這一指磨滅。
天道自李平安背後化出饕餮之影,張口向前吞沒。
數條大道回歸天道,不再由大羅執掌。
李平安繼續漫步,只是負手走了一陣,就不知在混沌海中走過了多少時空。
混沌海並非真正混沌,有形、可描述,便是脫離了無序與混亂。
只是混沌海的秩序之名喚作無序,或者說,無限接近於無序。
李平安停下腳步,踏出時空壁壘,融通畫裡畫外,已是到了那層層迭迭的天地殘骸之前。
天地墓園。
一道道身影從這些被黑暗籠罩的殘骸中站起身,注視著李平安。
不斷有聲音響起:
「時辰到了嗎?」
「是主人的繼承者來了。」
「見過新主人。」
「要開闢完美的天地了嗎?」
「真快啊……真慢啊……」
李平安含笑拱手,並未多言,一個轉身就瞧見了遮雲道人的身影,現在的遮雲道人,就是此地的守墓之人。
遮雲道人做了個道揖:「恭迎道主。」
「道友客氣。」
李平安直接說明來意:「陸壓可在此處?」
「被關在了此間牢舍,道主請。」
「多謝。」
遮雲道人帶李平安駕雲前行,各處的人影遠遠看了過來,都在保持沉默,在沉默中思索,回想著各自的一生。
遮雲道人的神情也是難掩落寞的,一幅精神支柱被擊垮後的模樣。
他低聲苦笑:「恭賀道主,短短歲月已抵這般道境,距離妄日道友不算遠了。」
「只是他給的罷了。」
李平安倒是有自知之明:
「我這前半生,一直都在坐享其成,靠自己奮鬥得來的成果少之又少,不過我最開心的記憶,也大多是與這少之又少的成果有關。」
「貧道能理解,」遮雲道人目光悠遠,「妄日道友橫跨了數百個天地輪迴,都是為了把你救回來,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你了……這只是調侃之意,不必當真。」
李平安笑道:「其實他錯了。」
「哦?」
「他救下的不是我,我跟父親一起過來,父子本為一體,彼此之間最重要的是這份關係紐帶。」
李平安背起雙手,低聲道:
「他要救的,其實是屬於他的那條紐帶。
「而最終,他救起了李大志的兒子,妄日的兒子卻依舊在石棺中塵封。
「這裡面其實還有很多被這種奇怪感情所扭曲的東西,他在做最後的算計和鋪陳時,也產生了動搖。
「他其實是想要我的魂,去重新復活那具白骨。
「只是他最後放棄了,選擇讓我的身魂繼承他的一切,他也算了卻了心事、放下了執念,此前他是超脫於道,現在他是想超脫於情。」
遮雲道人仔細思忖,苦笑道:「搞不懂,貧道如今依舊是被困於大道罷了。道主接下來只需好好開天,完成最後的使命,也可超脫而去,得享超脫道果。」
「此非我所願。」
「哦?」
李平安簡單解釋:
「其實很多時候,妄日都是在用他的視角來看其他人,包括看我。
「他覺得,他能給自己兒子留下最好的東西,就是超脫於大道,是永恆不死。
「其實我受限於自身的成長路線、經歷的世間,以及對他期待的一種反壓迫力,反而覺得,如果能跟父親、家人,安安靜靜、開開心心地遊歷天地,最後歸隱起來每日搞一些有趣的研究,逍遙自在,豈不美哉?
「這當然是我見識不足,野心也不大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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