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8章 1346.金雀花宮中的女人們(下)(2/2)
「是的,路易。」
王后羞愧的低下頭,她低聲說:
「這都是為了孩子,我承認我欺騙了你,我是一個不合格的妻子亦是一位不忠於王國的王后,
所以在今天坦白之前我就已經做好了承受你憤怒的準備。
我已經在霧都郊外為我選好了一座修道院,我的餘生都會在那裡度過。
但我不會把王后的王冠交出去。」
她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瑪格麗特女伯爵,說:
「我不能讓這頂王冠落在其他人頭上,這會給王國內的兩個種族帶來分裂或者其他災難,就如瑪格麗特在你的宮廷中代表著西蘭人的貴族們,我也是伊莎人的代表。
我不希望你辛辛苦苦維持的國家因為兩個不懂事的女人而功虧一簧。」
「我失去了我的元帥,我失去了一位老友,我還失去了用十年的戰爭才奪取的邊疆,這意味著我浪費了過去十年的時光。」
路易王閉上眼晴,靠在椅子上,說:
「最少在今天,我不想再失去其他東西了,所以,讓你的修道院見鬼去吧,我一會就讓巴克帶人去拆了它,至於你的後半生...再議吧,宮廷中也不是沒有教堂,雖然已經廢棄了很久。
瑪格麗特,替我寫封信,把我的回覆轉達給里昂..
替我罵他,替我呵斥他,替我詛咒他,最後,以我的名義,邀請卡佩大公國的攝政者以及永夜之災的英雄領主在合適的時間前來霧都,參加威廉的王太子儀式。
我要和他當面談談,
如果,那個叛徒夠膽子敢站在我面前的話!」
這個回答讓兩位女士對視了一眼。
她們知道,路易已經做出了決定,從所有可能發生的壞事中選擇了影響最小的那種處理方式,
這不意味著路易王咽下了這口氣,他只是壓制了憤怒要在一個合適的時間將其釋放出來,但可以肯定,經過這件事後,卡佩家族就將代替特蘭西亞成為路易王心中的又一個敵人,但這並不妨礙國王和他的叛徒臣子在宮廷中談笑風生。
這就是複雜的政治。
如果你不打算和每一個想要從你身上扯一塊肉下來的虎豹豺狼一起喝酒,那麼你在這名利場中就找不到任何朋友了。
國王派出侍女召喚自己的兒子前來花園,他拉著小女兒的手在這陽光下的區域中行走說話,安撫自己可憐的剛剛度過一場災難的小女兒而在花園入口處,兩位如釋重負的女士坐在涼亭中享用著下午茶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薩克斯本就是個雞肋,王國這幾年在那裡投入的資源與回報根本不成正比,山民們一直在作亂,而且他們還得到了特蘭西亞先祖林地的支持,被真正武裝起來變的越來越好鬥且兇狠。
那是王國的負資產。
路易本就打算找個機會把它處理掉,之前里昂伯爵受命前去猩紅堡談判時,薩克斯地區就是談判的籌碼。
因而在這件事裡,真正讓路易心疼的只有東普魯斯和卡托,然而,卡托地區可從來都沒有真正意義上被王國統治過,那地方連街邊的小孩都知道卡佩家族才是真正的『卡托之王」。
至於東普魯斯..:
那裡本該是最完美的王國邊境和未來與諾德人爭霸的前線,然而在特蘭西亞人崛起之後,繼續擁有東普魯斯就成為了一件有風險的事。
路易能這麼快做出決定絕不只是因為你我的勸說,或許在桑海帝國的旅程里,他與墨菲真正接觸並見識到了特蘭西亞的兵強馬壯之後,他其實就已經有了這個預感並做足了心理建設。
但身為國王的他是不能在這種事上主動讓步。
或許里昂伯爵的放手一搏反而幫路易解決了長久的困擾,讓他不必再擔心來自特蘭西亞人的報復和戰爭,得以將全部的精力用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這個世界很大,比我們認知的更大更富饒,那些寶藏就在遠方,而路易決心從其中撈回一筆。
喉,這個男人::
真是謎一樣。」
瑪格麗特捧著茶杯,看著丈夫將女兒架在肩膀上,她露出了笑容又對一言不發的伊莉莎白說:
「我的命只剩下六年了,之後的每一天都是我必須認真度過的最後一日,因此我不會長久停留于格林尼島,我已經為布麗奇特選擇了好幾位優秀的教師,希望能在我閉上眼之前看到我的女兒成為王國最優秀的淑女。
未來她或許會成為一名學者,繼承洛林家族先祖的選擇。
在我不在的時候,希望你能照顧好路易。」
「我有個問題,瑪格麗特,我希望你如實回答我。」
伊莉莎白王后翻看著自己最喜歡的那本《卡佩遊記》,她低聲說:
「到底是什麼讓你迷途知返?真的是因為愛情嗎?」
「或許,是因為恐懼吧。」
女伯爵喝著茶,她說:
「我的前半生一直很沒有安全感,路易不是第一個發誓會保護我的男人,但他確實是堅持最久的那個。我享受與他在一起的那些時光,那才是一個人應該過的生活,而不是一直待在陰暗的下水道里,去參與一些你根本不感興趣的事。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踏上那條有去無回的路。
這句話也送給你,伊莉莎白。
祝賀你從一個危險的漩渦里及時抽身,也祝福你能陪伴這個被我們愛著的男人走到他人生的最後一刻。
路易還不知道墨菲在他死後給他準備的「驚喜』。
唉,他最終也要和洛倫元帥一樣為那場戰爭付出代價。」
「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
伊莉莎白王后將書本放在一旁,她疑惑的說:
「墨菲總督明明可以用很多辦法完成特蘭西亞人想要的懲罰,哪怕是派出刺客這種上不得台面的辦法,但他卻一直沒有這麼做。」
「你是在疑惑為什麼墨菲那麼克制?」
女伯爵笑了一聲,反問道:
「你真覺得墨菲在意那些過去的恩怨嗎?他被轉化為吸血鬼的時候十年戰爭已經走到了末期,
按理說他應該對那場毀了他人生的戰爭深惡痛絕,但實際上呢?
我甚至懷疑如果不是特蘭西亞人的復仇意志堅決到身為總督的他無法忽視,恐怕墨菲都懶的花費時間在這些事情上。
他愛恨分明。
他討厭洛倫僅僅是因為短人元帥在特蘭西亞使用了瘟疫,他厭惡狼毒是因為塞西莉亞毀掉了卡德曼城,他放過我也說的很明白有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布麗奇特和異邦人的奇妙友情。
然而在桑海帝國的晚宴上,他卻和路易與狼女相談甚歡,甚至表現出了對路易和狼女讚賞,那甚至不是出於虛假的偽裝。
那個男人的眼中只有未來,過去對於他而言是不值得留戀之物。
他.::
他根本就不在乎這些,表現的就好像是一個足夠理智的旁觀者,在每一次該做決定的時候做出審慎的處置,從不濫用力量卻也從不主動退讓,他明明可以占據東普魯斯卻那麼輕易的與里昂伯爵達成了協議,就好像丟掉了一個他根本不關心的燙手山芋...
我看不透他,我只能說,那是又一個謎一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