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蠢驢瘋狗(2/2)
長生沒有接話,錢鍾林的舉動說明他已經明白事情敗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而且不想連累其他人。
見長生不開口,餘一再度低聲開口,「大人,您與不與他說話?」
長生提氣輕身,自高處飄身落地,餘一緊隨其後。
待餘一落地,長生轉身沖其說道,「守住前院,倘若發現有人離開,不用過來問我,立刻動手,雞犬不留。」
長生說話之時並未故意壓低聲音,屋裡的錢鍾林自然也聽到了,但他卻並未接話,直待餘一應是離開,長生緩步進門,錢鍾林方才沉聲開口,「你乃律政大員,理應知道罪不及妻兒。」
「你乃一品首輔,理應心懷坦蕩,行事光明。」長生反手關門。
二人同殿為臣,雖然長生很少上朝,錢鍾林卻能聽出他的聲音,即便黑暗之中看不出樣貌,卻知道來的是他本人,「此事乃老夫一人所為,與旁人無關。」
長生拉過一把椅子,坐到了錢鍾林對面,「而今你為魚肉,我為刀俎,是否牽連家人,你說了不算,你也不要試圖自盡,我若不能得知真相,錢府上下不會留有活口。」
錢鍾林默然不語。
長生怒火中燒,直涉正題,「你為什麼要害我們?」
錢鍾林垂眉閉目,並不回答。
「在你看來,我是個很有耐性的人?」長生冷聲發問,他並沒有因為錢鍾林先前的一些舉動而心軟,因為十方庵的血腥場面此時仍然歷歷在目。
狠話是否能夠震懾對方,不取決於話說的有多狠,而是取決於說話之人曾經做過什麼,錢鍾林不敢挑戰長生的耐性,只得開口,「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自己的主意,與皇上無關,我所做的事情皇上也並不知情。」
「你乃門下省侍中,當朝首輔,是皇上最信任的人,」長生說道,「你說此事皇上毫不知情,我半信半疑。」
「老夫不曾騙你。」錢鍾林說道。
長生沉聲說道,「可能你已經想到了後果,但我明確告訴你,事情比你想像的更嚴重,如果你不能取信於我,你一定會連累皇上,因為我會懷疑你是奉命行事。」
「如何才能取信於你?你問我答?」錢鍾林問道。
「可以,」長生點頭,「我先問你,你為什麼要害我們?」
「因為你年少輕狂,居功自傲,目無王法,膽大包天。」錢鍾林正色說道。
不等長生接話,錢鍾林再度說道,「你整頓吏治濫殺無辜,搞的大小官吏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為了聚財邀功,不惜羅織罪名,大肆抄家,惹得天怒人怨,人心盡失。而今大唐痼疾纏身,經不起你這般折騰,若是放任你繼續肆意妄為,勢必擾亂社稷,撼動國本。」
「這就是你暗害我們的理由?」長生問道。
「對,你媚上欺下,禍亂朝綱,培植黨羽,結黨營私,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消隱患。」錢鍾林義正詞嚴。
長生知道自己名聲不好,卻沒想到在百官之首的門下省侍中眼裡自己竟會如此不堪,強忍心中怒氣冷聲問道,「在你看來我是奸臣?」
「對,你就是奸臣,」錢鍾林一副豁出去的架勢,「你所行之事看似是在扶正糾偏,實則全為獻媚邀功。皇上尚武,你便投其所好,重用武官,排擠文臣。你主政戶部,賑災糧款百般剋扣,皇宮用度卻供給充裕。皇上選秀明顯不合時宜,你不但不上書勸諫,反倒撥款資助,又以西域馬匹進獻,討皇上歡心,令皇上沉溺於聲色犬馬之中,蒙其心,弱其志,乏其身,亂其神,你安的什麼心?發的什麼壞?」
長生試圖開口,不曾想錢鍾林並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身為臣子,你目無尊卑,禮儀盡失,見君不跪,毆打親王,先斬後奏,輕蔑律法……」
「住口,」長生氣急發聲,「我只問你,是不是在你看來,我有不臣之心?」
「你雖無不臣之心,卻也無治國之策,興邦之才,」錢鍾林怒目高聲,「你只是一介莽夫,好勇鬥狠,胸無點墨,所行之事只是為了媚上討好,譁眾取寵。」
「在你看來怎樣才是治國興邦之策?」長生怒問。
「以德服人者得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錢鍾林搖頭捋須,「治國安邦,理應以德感化,以……」
不等錢鍾林說完,長生就氣急打斷,「正所謂治亂世用重典,眼下大唐風雨飄搖,幾近病入膏肓,以德服人那套根本就行不通。」
「你那套更行不通,聖人云以德治國者君,以武治國者霸,可為君,不可為霸,」錢鍾林急促喘氣,「你只是個獻媚取寵的奸臣,哪裡懂得德行教化。」
到得這時長生已經確定錢鍾林所行之事皇上並不知情,而是此人聯合其他一些對他不滿的官員私下為之,眼見對方執迷不悟,說的唾沫亂飛,長生氣急罵道,「住口,你就是頭蠢驢。」
「你就是條瘋狗。」錢鍾林回罵。
「我打死你個老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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