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贔屓(2/2)
王小六兒笑了起來,手戳著桌面,繼續說道,「但問題是,這事兒本身就挺值得商榷的,當時那個時代,戰事膠著,東南方向,基本上天天都有人打仗,哪天不死個幾千上萬的,要非找出一個,難麼?那不是帶著答案找問題麼?要這也算能掐會算,那我一樣會算,我隨便路上拉一個人,然後跟他說,我算你媽肯定是個女的,你說我算的準不準?然後我再算,我說明天全國範圍內,肯定有人中彩票,你說準不準?」
王小六兒撇著嘴,作不屑狀,「國人對歷史的了解,絕大多數人,連基本的常識都不具備,絕大多數人所了解的歷史,都不是真正的歷史,而是文學上的歷史,譬如說,你提起隋唐,就說李元霸,你提起楊家將,就想起穆桂英,實際上,這些人雖然在老百姓心中形象鮮明,但實際上,根本歷史上就沒有這個人。但因為你率先接觸的到的是那麼個形象,那麼個形象,就先入為主,越傳越神。這劉伯溫,也是同樣的道理。」
「那不是啊!」
黃瘸子似乎是劉伯溫的忠實粉絲,直了直身子,「劉伯溫要不是能掐會算,那咋能寫下《燒餅歌》呢,《燒餅歌》那可是跟《推背圖》齊名的東西,沒點兒真本事,能寫出這樣的著作來?」
王小六兒一撇嘴,悠悠地看了黃瘸子一眼,「《燒餅歌》,傳說是劉伯溫寫的,那問題是,《燒餅歌》真的是劉伯溫寫的麼?」
黃瘸子一愣,「這話啥意思呢?」
「據我所知,從建國以後,歷史研究發現,現在我們所知道的《燒餅歌》,最早出現於1915年,也就是說,民國初期的時候,燒餅歌才真的出現,而在這之前,明清兩朝的史料,甚至野史戲劇當中,都完全沒有出現過《燒餅歌》這個東西。這麼說吧,從現有的資料來看,《燒餅歌》,基本上就是民國時候忽然跳出來的,這東西的出現,毫無預兆,因而極有可能就是後人托劉伯溫的名字,為當時的活動造勢用的。當初的時候,元末農民起義的時候,起義軍不也自己刻了一個獨眼石人沉入黃河麼?頭半夜埋,後半夜挖出來,然後讓大家看,大家湊近了一看,發現那獨眼石人上有兩句話: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那不就是為了造勢玩兒的小手段麼?不管後來這事兒成還是不成,反正,整活兒這塊兒絕對不能馬虎了。一樣的道理。」
「嗯,你要這麼說,嗯……」
黃瘸子眨巴眨巴眼睛,低頭泛起了嘀咕,「這玩意兒,咋說呢……」
王小六兒看黃瘸子如此,不由得笑了起來,「咋的呢,您對劉伯溫有啥情節啊?」
「啊……」
黃瘸子有些支支吾吾,「其實,也沒啥,就是,我當年學藝的時候,俺們師父說了,俺們這一行兒,拜劉伯溫為祖師,那是我們的祖師爺啊!」
「啊……」
王小六兒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倒是不知道,這麼一說,還有點兒冒犯了。」
「不過,這也不一定的事情,說相聲的還拜東方朔呢,這東西確實也不好說。」
「可不是怎的。」
王小六兒說著,跟黃瘸子碰了一下杯子,然後又說,「話扯遠了,您之前說,您見過石龜能動,啥情況?」
「也沒啥,就是,我們那裡,有個古廟,廟裡在一個天然的大石頭上,有個贔屓,那個贔屓,挺大,但是看造型,像一個老鱉似的,就是長了龍頭,有獠牙,當時那石鱉的背上,戳著一個石碑。那年間,我還小呢,有一年我跟著家裡的長輩出去牽羊,就是出去幹活兒,那時候趕上不知道怎麼的了,天就大旱,不下去,誒呀,可嚴重了。」
黃瘸子咂吧咂吧嘴兒,然後繼續說道,「那時候沒見過那麼旱的,大江都要幹了,吃飯都是問題,後來當地的人就請來人,給看,然後又祭河神,又這個,又那個的,也沒啥用,就是不下雨。然後咱們一長輩,當時在廟裡借宿,晚上的時候,就感覺不對,當時我們也不沒看出有什麼,他老人家怎麼看出不對的,也不清楚,他就一直看那個石頭上的石龜,然後對我們兩個小孩兒說,晚上的時候,你們倆小子,光屁股塗上黑泥,爬那個石頭上去看看,看看那石頭上趴著那個大王八肚子底下是不是有水。我們一聽,當時就懵了,心說怎麼可能呢,這地面兒都曬裂了,石頭上還能有水?但是大人說了,我們也不敢不聽,所以我們就脫了衣服,把身上裹滿了泥巴,上去了,那石頭挺不好爬,但我們手底下,不也有兩下子麼,很快就上去了,上去以後,過去一摸,好傢夥,那石龜的肚子底下,涼颼颼的,一摸,一把,都是水!然後我們當時就驚了,心說,呀,這石龜底下咋還有水呢?然後我們就提溜著燈,一照,這才看出來,那大石龜的身上,呼呼地,正冒汗呢,就那殼子底下的身子,一層水珠兒。就跟蒸桑拿似的。」
黃瘸子憋著嘴,繼續說道,「我們一看,趕緊回去告訴大人,結果,大人一聽,沉吟了半晌,說那就對了,然後就去廟裡找那個老和尚,當時就問那個老和尚,說那個石龜什麼哪兒來的,老和尚說,我小時候就有啊!然後問他,那東西存在多少年了,老和尚直搖頭,說起碼得有幾百年了吧!然後家大人就說,誒呀,這個東西,成氣候了,留不住了,再留著,要出事兒。那老和尚一聽這話,就很驚訝,忙問咋回事兒,然後我們那個長輩就說,多了我也不能說,說多了,犯忌諱,我就跟您說一件事,我要把那石龜上的碑砸了。老和尚一聽不樂意,直搖頭,後來死說活說,才同意了,結果,幾個和尚上去以後,就把石碑砸了,砸第一下的時候,天就開始陰天,越砸,越陰,本來大太陽天,一會兒就陰雲密布了!當時當地的老百姓一看,高興壞了,等那石碑被砸碎了以後,天就開始下雨了,一開始挺小,但很快就大了,那大雨下的,直冒煙啊!廟裡的和尚一看,好傢夥,心裡高興啊!但我們心裡頭卻納悶兒啊,就想,為啥砸了石碑就下雨了呢?晚上不睡覺,就偷摸兒地在那看,在那研究,但是當時還是小,蹲那看,看了好長時間,也沒啥動靜,心裡沒耐性,就準備回去睡覺去了。就這時候,旁邊兒有人拉我,說,誒,不對啊!我當時一冷,說咋的了?他跟我說,你看,那石龜,原來是在那兒趴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