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最終目標(1/2)
說是去盛放莊園,實際上顧池帶著鈴貓來到了一家咖啡廳。
按理來說,祈使類語句應該不在謊言的判定範圍之內,但為了保險起見,顧池覺得還是謊一下比較好。
生命不是生娃,只有一次。
兵分兩路效率也會更高。
艹艹點了兩杯咖啡,顧池看起了手中的資料。
包含崔絲莉女士的個人信息,與一張她女兒的照片。
據犯罪檔案顯示,崔絲莉女士曾是一名畫家。
一名堅定的「反詭主義」畫家。
她的畫作大多在表達對詭則的痛恨與憎惡——這本身沒問題,詭序之都的人誰不恨詭則呢?
只是並非每個人都有她這樣的膽量,凡是與詭則沾邊的東西,人們都會畏而遠之。
畫作賣不出去,崔絲莉原本不錯的家境也因此沒落,逐漸變得貧困。
可她依然在堅持。
崔絲莉的藝術天賦非常高,高到可以用「天才」來形容,而天才與瘋子往往只差之一線,崔絲莉很好地詮釋了這點。
27歲時,她的丈夫死於枯萎,只因不小心說了一句愛她。
這句話比其它任何實話帶來的傷痛都大,對於恩愛的夫妻而言是最為致命的打擊。
從那以後,崔絲莉便對詭則產生了偏執瘋狂的恨意,天才變成了瘋子,一瘋就是四十年。
鄰居與朋友都理解並同情崔絲莉的遭遇,但不敢離她太近,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金錢去幫助崔絲莉,讓她和女兒不至於餓死。
直到有一天,崔絲莉恩將仇報。
她突然找上自己的朋友們,讓他們在血霧區說話,在惡靈區流淚,在枯萎區直言。
她還把那些充滿暗示意味的畫作當成海報與傳單,以宣揚自由為名四處發放。
這件事當時鬧得非常大。
自由與否先不談,這種行為本身無疑於是在教唆他人送死。
毫無意外的,崔絲莉很快以故意殺人罪及危害公共安全罪被捕。
看守所中,崔絲莉不聽勸告,不知悔改,甚至試圖蠱惑警衛,最終被判處死緩,並在之後被送至血霧區安德爾酒店,作為陰影的試驗品。
檔案上的信息差不多就這些,能看出個大概,但不算詳盡。
這就是顧池帶鈴貓來咖啡廳,而不是回酒店的原因。
崔絲莉的女兒黛茜在這家咖啡廳打工。
至於盛放莊園那邊,就交給陳醫生和黃芽。
甜甜辦事,顧池很放心。
鈴貓則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攪著杯里的咖啡,像欣賞風景一樣望著顧池。
作為一個笨比,鈴貓不敢隨便開口說話,也沒用其它方式去打擾顧池思考——她這麼安靜乖巧,又聽話懂事,獎勵她多看看顧池應該不過分叭?
鈴貓試圖從顧池身上找出一些瑕疵,可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她只看到了顧池的優點和長處,缺點什麼的,好像只有她自己才有……
不多時,一個外出採購的中年女人回到咖啡廳。
看年紀四十左右,化著濃妝,只是依然遮不住眉目間的憔悴與淡漠,她的表情看起來在笑,眼裡卻並無多少神采,似乎純粹是因為職業需要才強打精神,裝作心情不錯的樣子。
顧池對比了一下手頭的照片,看了眼發呆的鈴貓,輕輕敲了敲桌子,走向吧檯。
鈴貓回過神,臉頰微紅,連忙甩掉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跟上顧池。
「你好,是黛茜小姐吧?」顧池問道。
黛茜回頭,打量著眼前的陌生男人:「不是。」
顧池微笑:「我們可以聊聊嗎?」
黛茜下意識便想拒絕,她沒有與陌生人聊天的習慣,哪怕對方足夠帥氣——她不覺得自己一個老女人有什麼地方可以吸引這樣的男人。
但當看見顧池手中黑鐲子時,黛茜把拒絕的話咽了回去。
她平靜漠然的眸子裡忽然起了波瀾,划過一縷隱晦的悲意。儘管她一早便接受了這個事實,甚至把崔絲莉的模樣忘得乾乾淨淨,可真到了這個時候,黛茜發現自己不過是在自己騙自己。
女兒怎麼可能忘記母親的容貌?
那些零散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拼湊起來,黛茜仿佛看見了小時候母親笑著拿紙風車哄她的樣子,這些畫面歷久彌新,如同昨日。
黛茜別過頭,抿住嘴唇,眨了好幾下眼睛,睫毛在眼袋上留下淺淺的黑痕,過了一會,她才開口問道:「你想聊什麼?」
「都聊,除了你母親的事……」顧池微微靠近黛茜,壓低腦袋與聲音,「與詭則的事。」
黛茜瞳孔縮了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池。
這個男人能直言詭則?
顧池:「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枯萎區實在不合適談事。
從小受母親的影響,黛茜並不像其他人那樣恐懼詭則,更多的是恨,這點與顧池的判斷一致,黛茜震驚之餘,很快平復情緒,她抹掉臉上的痕跡,分兩次說道:「不行。」
「去我家吧。」
祈使句的確不受詭則影響。
黛茜脫掉剛換上的工作圍裙,向店長請了假,便與顧池二人離開咖啡廳。
黛茜的家在枯萎區與惡靈區的交界邊緣,顧池等人前不久才從這裡路過,卻從未想過線索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這是一間老舊狹小的屋子,沙發茶几幾乎擠在一塊,採光有些差,導致本身很乾淨的陳舊地板看起來也有些髒兮兮的。
很難想像曾經家境富裕的崔絲莉母女會住在這樣的地方,即使開了燈,照亮擺在柜子上價值不菲的精美物件,也驅散不了貧困帶來的落魄感,反倒令這種反差變得更加刺眼。
黛茜一言不發,進屋後便領著顧池與鈴貓去了地下室。
一開門顧池便聞到了一股顏料味。
這是一間比一樓寬敞的畫室,四周的牆邊擺滿了木架與油畫,在燈泡下泛著昏暗的光澤。
顧池注意到地上有一道紅線,將畫室分隔成了兩個區域,一半枯萎區,一半惡靈區。
鈴貓有些驚嘆的看著牆邊的畫作,她發現這些畫都畫得好漂亮。
有晚間的樹林湖畔,波光粼粼的湖面中倒映著森森鬼影,人在鬼影里掙扎。
有夜裡繁華的都市,夜空中煙火綻放,城鎮中大火熊熊,看起來十分熱鬧。
還有俯視角的旋轉樓梯,正中間點了一抹紅,好像一個人摔死迸濺的血花。
嗯……雖然略微有點抽象,有點反人類,但至少都是她看得懂的東西。
「這些都是我母親以前的畫作,怎麼樣,是不是很陰暗?」黛茜已走到畫室的惡靈區,不用再說謊,她手裡拿著兩根小板凳,放到顏料桌前,示意顧池坐。
「謝謝。」
顧池回答她:「陰暗是相對的,我能理解崔絲莉女士心情。」
鈴貓還在油畫旁,好像對畫很感興趣,她側頭問黛茜道:「我可以仔細看看它們嗎?」
「可以,伱隨意。」黛茜不喜歡這些畫。
崔絲莉在它們身上傾注的心血遠遠超過她這個女兒,如果說鐲子帶給她的回憶是美好,這些油畫則是痛苦,黛茜不止一次想把它們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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