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4章 古怪行徑（2/2）

潘長卿在師妹攙扶下勉力坐起，蒼白著臉，氣息虛弱，

「只是……明日宮中的獻藝，怕是……無法成行了。」

言語間帶著深深的無奈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

常年清冷孤寂的神火殿深處，此刻卻被一股濃郁的、混合著辛辣與鮮香的霧氣籠罩。

殿中央那尊巨大的青銅爐鼎正咕嚕嚕地沸騰翻滾，紅油湯底翻滾著辣椒與花椒。

兩個人影隔著氤氳熱氣相對而坐，各自從鼎中挑起一筷子吸飽了湯汁、晶瑩剔透的粉絲，吹了吹，然後猛地嗦進嘴裡。

「呼嚕嚕——」

「呼嚕嚕——」

「喂，老頭兒，你幹什麼學我？」向芙蓉抬起眼皮，沒好氣地瞪向對面那位所謂的生父。

「沒有學你。」鈞殊放下筷子，抹了抹被辣得微微發紅的嘴角，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滿足，「這火鍋，味道確實不錯。」

向芙蓉得意地一揚下巴，用筷子敲了敲鼎邊，「用我們菩提峰特供的火鍋底料，再配上老娘祖傳秘方的蘸料，就是煮塊鞋墊進去，撈出來那也是人間美味！」

鈞殊：「……」

祖上秘制蘸料？他身為親爹的怎麼不知道？

向芙蓉鼻孔出氣，臉皮極厚的樣子，繼續道：「這秘方可是祖上一代代傳下來的，傳女不傳男！要不是有事兒求你，今兒個可不會便宜你。」

鈞殊：「？」

他太清楚自己女兒到底是什麼性子了，此時肯定有事情。

「要我做什麼？」鈞殊心累道。

向芙蓉眼睛放光，壓低聲音，帶著誘哄的語氣，「你今晚趁著月黑風高，去沁春園裡撈兩條文鰩魚來！咱倆明天打邊爐，那滋味，保證讓你把舌頭都吞下去！」

鈞殊一陣無語，「你還惦記著文鰩魚呢？」

向芙蓉咂咂嘴，一臉回味無窮，「沒吃過也就罷了，關鍵是當年蹭著聞過味兒、嘗過一口湯，那肉的鮮美勁兒，嘖嘖，簡直刻骨銘心，讓人魂牽夢繞！」

「群英宴傳承千年，除了當今天子，還沒聽說過有誰能偷吃的。」鈞殊忍不住失笑搖頭。

向芙蓉突然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那如果我當了皇帝，豈不是可以名正言順地享用？想吃就吃？」

「打住！大可不必！」鈞殊趕緊抬手打斷她危險的思想苗頭。

為了口腹之慾而謀劃篡位這種事，聽起來荒謬絕倫，但放在他這個無法無天的女兒身上，鈞殊覺得她絕對幹得出來。

這貨不會真以為皇帝只要吃吃喝喝吧？

向芙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嘿，放心吧老頭兒。我早就不想搶那勞什子皇帝的位置了……」

鈞殊剛鬆了口氣。

「之前咱們可是說好的，」

向芙蓉身體前傾，盯著鈞殊的眼睛，「只要斬妖閣在仙門大會上奪魁，我就可以堂堂正正跟你爭烈火焚天道。你們……不會反悔吧？」

「自然。」鈞殊苦笑。

事實上，整個中原大陸乃至皇族內部，幾乎沒人真覺得向芙蓉能爭道成功。

先前皇族阻攔，是擔心他這當爹的「父愛如山體滑坡」，直接把大道拱手相送。

畢竟這位守護者過往的行事風格，實在難以用「靠譜」二字形容。

好在皇帝陛下親自確認過，鈞殊並無此意。

只要他不主動交出去，別說一個向芙蓉，就算有千軍萬馬想爭，又能如何？

也正因如此，皇帝才會放心地助力楊毅，贈予仙法增強其實力，完全不擔心斬妖閣奪魁會助長向芙蓉的「野心」。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只要鈞殊不願，向芙蓉的爭道之路，無異於蚍蜉撼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