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6章 男孩（2/2）

他不善言辭，尤其不善在更多人面前說話。

總擔心看到嚇人的東西。

既然楊毅已經說完了，那麼他也不用過多闡述，一步踏出，便進入火海之中。

那火焰的道路熊熊燃燒，看似熾烈如火，初觸肌膚，卻帶來意外的溫暖撫慰。

沒走幾步，就前不見盡頭，後不見人影。

他目光堅毅，一路向前。

在這條漫長而單調的征途上，他孤影獨行，卻未曾感到絲毫乏味。

他的目光越來越堅定，周圍的火焰也愈發澎湃。

周圍的溫度，從溫煦到灼熱炙痛，身體都要跟著燃燒起來。

「回去吧！回去吧！」

「再走下去，你會被燒成灰燼的！」

一道道幻音，在耳邊響起。

在勸說他離去。

但他依然不為所動。

正當他仿佛將被烈焰吞噬之際，周遭的火焰卻猛然間消散無蹤。

一切都恢復正常，道路上的火焰消散一空，只剩下一片寂靜荒蕪的山谷。

一名素衣老者，盤坐在暗紅色的巨石之上，老者鶴髮童顏，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

老者緩緩睜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轉。

鄭鵬一眼看穿老者並非實體，身上也沒有半點死亡的影像，這是一個殘念虛影。

他沒有半點不敬，行了個禮，謙卑道：「晚輩鄭鵬，冒昧打擾。」

「免禮吧，老朽不過是符仙人的一縷神念，不必拘謹。」老者拂袖輕笑。

鄭鵬心說果然，但還是客氣道：「在晚輩看來，依然都是值得尊敬的長者！」

老者慈祥地笑了笑，道：「時間不多，你還是趕緊參悟吧，能否參透其中玄機，全看你自身造化。」

「晚輩明白。」鄭鵬道。

老者雙手掐著印訣，正在調動符文。

「為何選擇離路？」忙碌之時，老者隨口問道。

鄭鵬沉默片刻：「在這條路上，我看到的只有毀滅。」他聲音低沉，仿佛被烈火焚心的痛楚所纏繞，「烈火焚天，萬物歸寂，絕望的氣息瀰漫，仿佛預示了世間萬物的終極命運。」

他看到的，他領悟到的，與他的天賦息息相關。

火焰，預示著焚盡一切的毀滅。

老者看著他低著頭，卻不住搖了搖頭，沒有說出任何評論，只是屈指向前一點。

剎那間，鄭鵬眼前景象驟變——

滂沱大雨中，一個瘦小的男孩被官差按在泥水裡。

不遠處，年幼的女童被粗暴拖走，哭喊聲淹沒在雷雨中。男孩掙扎著爬起，眼中燃燒著滔天恨意。

「那是王朝末年……」

老者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這個孩子，父母蒙冤而死，兄妹被迫分離。」

鄭鵬眼神中帶著一絲恍惚，仿佛親身經歷著這一切。

他仿佛親身感受到了男孩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刻骨銘心的仇恨猶如毒蛇般，在他心中瘋狂啃噬，留下一道道無法癒合的傷痕。

男孩發誓要復仇，卻連生存都成問題。

絕望中，男孩聽說東海有仙山。

他歷盡艱辛，來到海邊，扎了簡陋的木筏，進入東海，企圖尋找那仙緣，讓自己的仇恨得以報復，讓自己的妹妹能夠重新歸來。

茫茫大海之上，他歷經無數生死危機，驚濤駭浪中，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每一次都仿佛是在與命運進行殊死搏鬥。

當他絕望時昏昏睡去，再醒來時，竟真的漂流到了一座仙島。

然而命運再次戲弄了他。

各大仙門都對這個資質平庸的孩童不屑一顧。

最終，他只能拜入一位鑽研符道的老者門下，而且還只是打雜的孩童，根本無法以弟子自居。

但他從來不願意放棄仇恨，不願意逃於命運。

哪怕那個時候，符篆之道是修行界最末流的法門。

符文稀少，手法粗陋，幾乎無人問津。

一些寥寥的符篆，只能作為輔助所用，還不如直接修行正統的法術神通。

但男孩卻在這裡展現了驚人的天賦。

他不僅悟性超群，更難得的是擁有開創性的思維。

那些在旁人眼中死板的符文，在他手裡卻煥發出前所未有的生機，他也從雜役弟子，升為老者的親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