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3章 不死不休（2/2）

可若有不知死活的飛鳥或海獸不慎落下，哪怕只沾上一滴，瞬間便會僵直斃命，轉眼間被那粘稠的漿液無聲吞噬，連骨頭渣滓都不會剩下。

此刻，在這片能吞噬生命的恐怖岩漿潭深處，一道龐大如小山的黑影正靜靜沉浮，只有偶爾岩漿表面泛起的巨大漣漪，昭示著它的存在。

潭邊，盤膝坐著一位身著玄黑魔紋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陰鷙威嚴，赫然與小靈境中大顯魔威的元屠仙一般無二。他周身魔氣繚繞，與潭中散發的毀滅氣息相互呼應。

他緊閉的雙目忽然睜開，眼底魔光一閃而逝，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暴戾。

「轟隆——」

面前的岩漿潭猛地劇烈沸騰起來。一個包裹著暗紫色火焰、足有磨盤大小的漆黑球體緩緩冒出岩漿表面，球體轉動，露出一抹冰冷、古老、漠然的金色豎瞳。

竟是一隻巨大的眼球。

「失敗了......」元屠仙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在死寂的火山口內迴蕩，震得四周岩壁簌簌作響。

眼球微微轉動，岩漿深處傳來一個更加宏大、如同悶雷滾動的聲音：「我已盡力。」那聲音帶著一絲虛弱與疲憊，「此刻的我，遠非全盛。能短暫阻隔那昊天鏡執掌者的感知，已是極限。」

那聲音的主人，赫然是曾在太虛靈域沉睡數千載的妖蠱王。正是因為掌握著虛實之道，他才能夠幫助元屠仙，成功進入小靈境這樣的「虛界」。

「非你之過。」元屠仙緩緩搖頭，語調森寒如刀，「是小靈境之內，有人毀了我的太古金居與法身投影。」

「仙門弟子？」岩漿翻湧，妖蠱王的聲音帶著一絲詫異。

「不......」元屠仙的拳頭緩緩攥緊，指節發白，周身魔氣翻湧如實質，「是鬼王宗的人。」

妖蠱王當年在正邪大戰中遭受近乎隕滅的重創，憑藉天賦神通僥倖逃脫，沉睡數千年，才勉強恢復了幾分元氣。但本源之傷未愈，急需一處能滋養修復神魂本源的寶地。

西海魔心島，這流淌著吞噬生靈、卻也蘊含磅礴魂能靈性的暗紫岩漿，便是它的療傷聖池。此島歷來是西海魔門禁臠，妖族雖強，在遠離極西之地的西海卻鞭長莫及。

在青丘妖王的穿針引線下，促成了這場交易：西海魔門開放魔心島供妖蠱王療傷，而妖蠱王則在關鍵時刻出手，助元屠仙奪取昊天鏡。魔門與妖族，在遠離九州核心的西海之地，本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正道清剿魔門餘孽時，妖族領地便是藏污納垢之所。

此番合作若能成功，既能重創天元大陸各個仙門，又能讓妖蠱王恢復實力，還能壯大西海魔門這盟友，可謂一箭三雕。

誰料，竟在最意想不到的環節功虧一簣。

「鬼王宗右護法那廝假意合作，實則暗中派人在小靈境攪局。毀我太古金居，滅我法身。」元屠仙仰頭望向中原方向，眼中魔焰滔天，周身氣勢節節攀升，震得整個火山都在顫動。

「那擊毀太古金居的飛舟，塗抹了詭異顏色，還想要混淆視聽，他以為本座能這麼容易被糊弄過去？」元屠仙冷笑一聲，聲音中帶著刺骨的寒意，「本座可以肯定，那就是鬼王宗右護法的座駕。」

「連這壓箱底的寶貝都給了那人，分明是早有預謀，處心積慮要壞我大事。」

「鬼王宗......」

元屠仙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蘊含著傾盡四海之水也難以澆滅的怒火，在整個魔心島上空迴蕩。

「往日縱有齟齬，念在同為魔門一脈，人間正道勢大，我總留幾分情面，容他幾分張狂。」

「自今日起。」

他猛地站起身，黑袍無風自動，一股恐怖的魔威席捲整個火山口，震得岩漿翻騰不休，暗紫色的漿液沖天而起，在空中化作漫天魔紋。

「我西海魔門，與鬼王宗...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