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師弟,我成了!(1/2)
「老……大師兄,我打算下山走一走。」福松自從羅仙姑走火入魔,坐化之後,心情其實不是太好。
這次周清回來,雖然尋到萬年靈藥,得以替眾人煉製了紫壽丹延壽,並藉助桑女的力量,將祖桃樹的層次拔高一大截,孕育出能使結丹級別延壽不少的蟠桃果。
使得四老延壽至七百歲。
可是福松經過道侶走火入魔坐化的打擊,心情仍舊沉悶著。
多活兩百歲,又如何呢?
終歸是塵土而已。
其實他已經足夠幸運,年輕時有師兄,年紀大了有師弟,以凡人之身,修煉到結丹圓滿,甚至可以說是青陽道宗這樣能在近古都威名赫赫的仙宗,手握大權。
只是忽然間,他有些失去目標。
該留的,留不住。
許多事也經歷過,嘗試過。
可他……
「下山走走也好,不過,師弟你還記得你修行是為了什麼?」福山停下對丹爐爐火的注視,轉頭看向福松。
福松:「正是不記得,所以打算下山看看。」
「你不是不記得了,只是倦了。」福山煮了一杯靈茶,倒給福松,繼續開口:「師弟,伱自幼有修行的天資,但是你和我、張道友,甚至蕭掌教他們都不一樣。我修行煉藥,覺得其中奧妙無窮。張道友一心攀登更高的修行境界。蕭掌教為人寬和大度,見不得旁人受苦。至於周真人更不用說,他一心求道長生,乃是天生的仙種。資質也非是我等能及,可你呢。你有什麼特別想要完成的事嗎?以前你想當清福宮的掌教,也只是想要,後來跟著周真人,咱們篳路藍縷,開創道宗,終於有了今日的基業。可是王權富貴,轉眼成空。為名利而活,終歸名利如煙雲,太過虛無。哪怕羅道友她,也是有明確目標的,希望活得安穩踏實……」
福松:「不錯,你們都有目標,我沒有。」
福山:「其實這正是你勝過我們的地方。道經有言,無欲則剛。你本是無欲之人,卻因名相而有欲,長處就成了短處。」
福松:「大師兄,你參悟丹道,不為名利而活,這些年來,道宗的丹藥多出自你和周真人之手,為此也耽擱了你修行,值得嗎?」
福山微笑:「道成不必在我。我作為大師兄,總歸要擔當一些。」
福松默然良久,緩緩開口:「我非是無欲,只是尚未明白自己所求。等我想明白,我就回來。」
福山目送福松離去。
他其實不在乎自己能不能進階元嬰境,因為他如今的成就,已經遠遠超出他的期望。即使這一世不成,還有來世。
縱然沒有今生的記憶,又有什麼呢?
他已經無愧此生。
長生如鏡花水月,驟然無影,若是太過執著,反而會讓自己痛苦。
相比起,能否成元嬰這件事,福山更希望福松能明白此生的意義。哪怕福松知曉了人生本無意義,這也是一種意義啊。
…
…
福松在青陽道宗呆久了,再回到人世紅塵,靈機的稀薄,令他十分難受。如同習慣了錦衣玉食,一下子要在泥濘中打滾。
下山,簡直是給自己找罪受啊。
福松覺得自己是沒事找事,安安靜靜在山中過兩百年快活日子,不一樣很舒服?
清之沒來之前,他幾十年不也在清福宮過著,日出而練武,日落而打坐。多麼無憂無慮啊。
好吧,那時候他可嚮往山下了。
只是他又不是掌教,想上誰……想下山就下山。
因此他才希望當掌教,自己做主。
故,那一年周清請他下山,一路護送師弟去長州,他心裡可激動了。
這麼多年,一身本事,總算有用武之地。
跟隨清之以後,日子也愈發精彩,他甚至完全不敢想像,自己能結丹入道,活到了四百多歲。
只是現在如福山所言,他倦了。
走著走著,福松來到距離青陽道宗三千里地界的一間破廟裡。
這裡本是一間山神廟,但是久已無人祭拜,香火寥落。
神像都結滿蛛網,灰塵厚厚的。
「山神廟都這樣落魄,不知道山下的村民如何?」
福松到了山腳下,發現村子裡人煙稀少,只有一些老弱還留著。
「無量天尊,老丈,貧道想討一口水喝。」福松敲開一家門。
老翁開門,看見是一個仙風道骨的胖道人,小心翼翼地請福松進門,叫來家中的老嫗,打了一碗涼水,還有一個窩頭奉上。
福松見他們院落很乾淨,連柴火都沒幾根,顯然是捨不得燒水。
這個窩頭,已經有些發霉。
「道爺,本村日子太苦,只有這些供奉。」老丈瞧著窩頭,吞了吞口水。
福松見禮,將窩頭仔細咀嚼,就著涼水吃下,詢問:「老丈,本村日子一向這麼苦嗎?」
他記得跟道宗弟子說過,要多周濟凡人。此處雖然距離青陽道宗三千里,可挨著景陽水域,旁邊又有山,即使不是魚米之鄉,也決計風調雨順,不敢如此貧困才是。
瞧村子裡的日子,過得比當年清福宮腳下的胡村清苦許多。
而現在胡村,更是青陽道宗內,舉足輕重的修仙家族了。
老丈:「以前倒是說不上苦,但近些年,確實種不上莊稼了,山里偶爾會鬧鬼,年輕人大都搬走,或者到外面闖蕩。」
福松:「那你們怎麼不跟著一起出去?」
老丈:「外面光景也不好啊,種不出莊稼,並非我們一個村子的事,而是附近好多村子的事。」
福松:「那你們有沒有找過原因?」
老丈:「聽說和仙師有關,我們也不敢問,更不敢打聽。看道爺的打扮,莫非也是仙師?」
福松:「算是吧,略會一點道術。」
老丈:「道爺看著比傳說中的仙師慈悲,不知打算往哪去?」
福松:「打算到處走走,不定去哪裡。」
老丈:「我有一子,去了天玄城,不知道如今是死是活,若是道爺要去天玄城的話,還請幫我帶封信。我已經托人寄過幾次,都沒有收到回信。」
福松:「好,老丈將信給我。」
老丈取出發黃的信紙,上面有地址和姓名。
「天玄武館?」福松暗自記下名字和地址。
在老丈家過了一夜,福松悄然留了一貫銅錢。這是他以道術,收集附近山中的黃銅打造的貨幣。
若是白銀、黃金,他雖然有,可太過招人眼目,指不定哪天就給老人家帶來禍患了。
離開老丈之後,福松在山神廟,發出訊號。
…
…
見得一縷道氣,直上雲霄。
附近執事弟子都慌了神。
「沖霄道氣,不知是哪位首座駕臨。」
一時間,方圓數千里出來執事巡邏的弟子,都來到山中破廟拜見。雖然弟子們,大都隱了遁光,可也只能偏偏凡人耳目。
附近的修仙者,都看見一道道修為不俗的遁光朝著山中集合,以為有什麼異寶出事,或者發生什麼大事。
「弟子見架來遲,還請福松真人降罪。」數十名弟子在破廟外拜見,大部分有築基或者熔爐的修為。
雷骨山魔劫爆發以來,道宗修士,多有外出,清剿各地被魔化的妖獸。
雖然如今約定成俗,元嬰境方可稱真人。
不過福松位高權重,又是周真人師兄,大家私下也稱呼他為真人。
福松:「起來吧,這些年我很少過問俗務,附近千里,為何如此貧瘠?」
他指了一個出身銳金峰的弟子。
弟子姓胡,名不歸。
「啟稟真人,此事……」
福松見狀,便知其中肯定有隱情,他問道:「你儘管說,我恕你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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