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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無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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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正好取過木炭和蠟燭,順勢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眼下也不是敘舊的時候。

武鏢頭自然沒過來。

等周清離開後,馮縣令:「剛才那位小友,可是武鏢頭的鄉人?」

武鏢頭於是將路上的事,刪繁就簡照實說了。

馮縣令撫須笑道:「明明幾日前才遇到山匪,這位小友看起來倒是從容平靜,沒有受到驚嚇,著實是個有靜氣的,說不得很快就要京報連登黃甲。」

他也是舉人出身,剛做一任知縣。只是舉人出身,升遷比進士難上許多。好在他用心為官,考功倒是不差,如今有了武鏢頭送來的山匪首級,馮縣令便有機會往上再動一動了。

山匪首級的事既然與周清有關,他聽了武鏢頭述說後,心裡油然對這個長相不俗,面容沉靜的少年生出好感來。尤其聽到,周清是本次鄉試副主考陸提學親自點中的案首後,心中好感更增。

畢竟那陸提學是兩榜進士出身,有了鄉試副主考的履歷後,指不定哪天就再升一級。

橫波縣附郭長州。

萬福客棧正好也在橫波縣管轄的地盤。

出了人命案子,張家的人打點衙役,來到鄉試供給所向正擔任監臨官的馮縣令報案。看了張家人的訴狀。

「你們意思是這位姓周的相公是兇手?要本官捉拿他?」

「是。」張家的書童跪在地上道。

馮縣令神色冷淡:「可有證據?」

「暫時沒……,可是我家公子在長州從沒得罪過人,只有那周清不識好歹,心中對我家公子,頗有怨懟。而且同在客棧住著,除了他還能有誰?還請大老爺明察。這一點茶水是孝敬大老爺的。」

馮縣令看都沒看所謂的茶水費,直接冷著臉道:「無憑無據,要本官立案,你們當本官是糊塗官麼?」

「我家老爺姓張,乃是江州的舉人……」書童不免一慌,自報家門。

馮縣令:「本官只知奉公守法四字,你拿不出證據,便是構陷。來人啊,將這人抓到縣衙大牢里去,本官懷疑這案子另有隱情。」

出了人命案子,抓周清是不可能的。

人家在鄉試考場裡,副主考陸提學還是周清道試時的座師。指不定這一科便中了舉。

那江州張舉人他也聽過,就一個獨子,如今人沒了,張家還能有什麼氣候?反正不管怎樣,先將這書童抓進去。

人命案子,不可能不了結。

他看這書童目光躲閃,說不得就是兇手了。

以仆弒主,這類事在天南不是沒發生過。

書童沒想到自己來報案,反倒是給自己牽涉進去。而且金剛寺兩位大師,突然一下態度冷淡不少,那猛虎幫的人,更是直接動身返回江州。

他本以為花錢報官,能有些用處,誰知這縣令居然不收錢。

莫不成,這還是個清官?

他乍然遇上張慎身死之事,本就有些六神無主,現在又遇上這一遭,登時癱軟在地。

後面衙門仵作出動,發現張慎中了兩種劇毒,而且案發現場沒有打鬥痕跡,多半是身邊人所為,書童的嫌疑於是更大了。

周清排隊接受搜撿,進入貢院,就看見供奉在中央的幾位上古聖人學問家。

上古聖人,做學問,立道德禮法,將人與禽獸區分開來。

他們的塑像,在鄉試貢院裡,受了不少讀書人的參拜。周清敏銳,從塑像身上,覺察到一種至大至剛的氣息,在貢院裡,無形中構建出一個名為「禮」的事物。

仿佛規矩,人人須得遵守。

考場油然肅穆起來。

考生到齊之後,本次恩科鄉試的主考官,天南路的經略安撫使宋河來到,有幾位官員陪同,陸提學在其中,與宋河距離很近。

宋河身邊還有一個武僧,太陽穴高高鼓起,身上有股令人膽寒的氣息。

而宋河出現在一眾考生和其他官吏眼前,眾人紛紛見禮。

一時間,成為貢院的中心。

掌管一路各州各府的軍事,生殺大權在手,宋河無形間有種外露的霸氣。這是真正的大人物。

哪怕明顯功夫高深的武僧,在宋河旁邊亦收斂鋒芒,淪為陪襯。

許多考生,不禁生出「大丈夫當如是」的感覺。

這才是做官。

因此對鄉試中舉的渴望,不由更深。

舉人有做官的資格,一旦中舉,人生由此得志,與過去再也不同。

此所謂,躍龍門。

對於周清而言,求取功名是勢在必得的,但他求功名的根本原因是為了獲取更多的資源修行。

追求,終歸是不同的。

但眼下的行動,與考生們又何嘗不是一致的。

「或躍在淵,無咎。」

他是時候冒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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