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見聞(2/2)
「看到了吧?」
那領隊的白衣青年指了指周圍低著頭,就差匍匐在地的人群,「你們當初也是這般來被挑選的,幾百上千人里,只有你們這幾個被選中,身懷先天真種,是天定的。邁入武道一途,以後再非凡人。
但你們要是不想和這些泥腿子一樣,就要努力練功,爭取早日有成。先天一氣若是開始吐納,便只有三年,若是第一關的無色氣,不能覆蓋全身,最後散了,你們就全都打回原形。」
「是,師兄。」
眾多少年聽到這白衣青年的話,又齊聲高喝了起來。
一個個望著周圍低頭躬身的底層百姓,神色越發倨傲,鬥志也越發昂揚。
而街道兩側的民眾,面對這些少年的這種神態,沒有絲毫憤怒,絕大多數已是麻木不堪,即便少數目光靈動些的,眼裡流露出的也是嚮往和希冀。
「身懷先天真種,如果修煉先天一氣,三年內無法邁過練氣第一關無色氣,最後這先天一氣還會散了?」
等流雲館的這些弟子離開,楊楚站在人群之中,又聽到了一點新的內容。
這些東西,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隻言片語,根本無法拼湊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但楊楚的分析能力強大,慢慢的已經開始摸清楚了此方世界的武道門檻。
同時,他也從流雲館對於新入門弟子的訓練中,看到了那種刻意不斷強化自身驕傲和榮譽的內在情感建立。
這種情緒的建立,楊楚覺得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區分階層,而是一種培養武人精神的內核。
「我看的那一小篇《流雲練氣法》里,最後有提到了一句,練氣大成,心神勃發,謂之練神。這似乎是練氣之後的境界。」
楊楚想起他最初遇到的那兩個仿佛稅吏一樣的皂衣漢子,雖對他展現的實力有過短暫的震驚,但並不畏懼死亡,也沒任何求饒之色。
還有沿途所見的那些個皂衣和白衣的流雲館弟子,所有人身上似乎都有一種昂揚的氣質。
「所以,這世界的武者修煉,其實內在也有一種獨特的精神、情緒、意志在其中。」
楊楚心中做出種種分析,對於武道練氣的境界他現在都還處於初步認識的階段,至於之後的煉神,自然也難以揣度出多少東西。
「嗯?」
就在楊楚站在人群中的時候,忽然一股強烈的惡意湧上心頭。
他猛然朝一旁移動了兩步,眼角餘光掃過,發現他的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矮矮瘦瘦的老婦人。
這老婦人衣著破爛,看上去幾乎老邁不堪,似乎察覺到楊楚的目光,還橘皮遍布的面容,用渾濁無比的雙眸朝楊楚望了一眼。
「她身上……」
楊楚看著這個老婦人望向他,突然發現對方身上那股強烈的惡意似乎又消失不見。
只是等這老婦人目光望向流雲館的時候,尤其是那些經過流雲館的皂衣和白衣的弟子時,又再度流露了出來。
「她對流雲館,或者說對這些『武者』充滿了恨意??」
楊楚一下有了判斷,儘管這老婦人身上的那種惡意似乎不是針對他,但他徹底掌控身體後,不論是意識還是身體,對於周圍人的情緒,以及各種信息的捕捉,感受格外敏感清晰。
而且——
這個老婦人看著風一吹似乎就要倒下,可那乾瘦的身軀下面似乎潛藏著某種力量。
那種力量具體是什麼楊楚無從判斷,但以他對威脅的預警,是能夠對他都產生致命危險的。
「她的身份?來歷?又是在等待什麼?」
楊楚沒繼續站在這個老婦人身邊,遠遠避開後,不經意地掃了一眼。
以他的敏感程度,又不露出什麼意圖,這樣隨意的一瞥,完全不會引起其他人的察覺。
即便這方世界的力量體系神秘,有人具備了超高的感知察覺到他的目光,也不會當成有心。
「看來這個世界,比我想的還要神秘。」
越來越多的疑問和猜測不斷在楊楚心頭出現。
一個宛如貴族一般的龐大「武者」階層,顯然也有其他神秘力量的挑戰。
只是——
楊楚暫時還不知道這些可能存在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又遠遠瞟了那個老婦人一眼,轉身離開了側門這一側的街道,轉向了流雲館附近的其他區域。
呼——
哈——
到了流雲館東側所在一側的外圍,遠遠的一陣陣呼喝聲音傳來。
這是一片相當開闊的廣場,比流雲館大門所在的那個廣場還要開闊。
不過,不同於其他地方,這一塊周圍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息和慘烈的嘶嚎哭喊聲。
站在周圍圍觀的人同樣不少,有衣著光鮮一些的,也有衣著襤褸的,有些似乎是自願來此觀看,有些後面則站來了身穿皂衣的流雲館弟子,仿佛是強迫讓這些人來到這裡。
在幾乎沒有什麼院牆遮擋的開闊空地中間,方才楊楚在側門所見的那一隊身穿皂衣的流雲館少年弟子,此刻一個個全部昂首挺胸站在場中。
而在這些少年不遠處的地上,還有著二十幾個被繩子捆綁而來的青壯,一個個衣衫襤褸,但這些人雙眸里明顯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只是兩側都被身穿皂衣的流雲館弟子看押著,根本無人能夠反抗逃離。
「練氣第一關無色氣,打熬的是體魄,亦是心性。」
依舊是前面那個帶隊的白衣青年,站在眾多少年前面,似乎在講解修煉武道精要,跟著又伸手指了指那些被繩子捆綁住的人群,「這些人都是抗稅不交的賤民,今次便給你們做人樁。記住了,氣蘊於心,心烈如火。你們要踏破無色氣這一關,要用心去練,去打,去悟!」
說著,這個白衣青年,伸手衝著拿繩子捆綁著的那些皂衣弟子揮了揮手,「解開他們。」
「你們這些人膽敢抗稅不納,蔑視武者,罪大惡極。今次就給你們一個機會,只要你們能從這些新入門的弟子手裡活下來,一切罪責,既往不咎。若是能打贏他們,人人賞錢三貫。」
那名白衣青年走到了解開繩索的二十幾個衣著襤褸的青壯麵前,又大聲說道,跟著輕輕擺了擺手,「開始吧。」
聲音落下。
那些個氣息微重的皂衣少年少女,幾乎立刻宛如一群虎狼似的朝著這群青壯沖了過去。
看上去這些少年都不如何高壯,可吃得好睡得好,修煉先天一氣之後,體魄已比常人還要強出幾分,再加上其修煉的拳腳武藝,登時這些被抓人充當人樁的青壯,幾乎沒幾個能形成抵抗的。
偶爾就算有那麼幾個拼死反抗,但除了簡單的將這些皂衣少年撲倒、打上幾拳外,絕大多數人不過是短短片刻間就都被打倒。
拳腳落下,一個個頭破血流,體弱一些的不過眨眼間,就被這些皂衣少年給生生打死。
「這就是人樁。」
「不做半點遮掩,為的就是讓人看到,用暴力來威脅和警告那些膽敢反抗之人。而這種刷人樁,不管是為了練功還是鍛鍊其他方面,培養出來的『武者』心性如何,可想而知。」
目睹這一幕的楊楚,忽然覺得自己內心有某種東西,仿佛想要從軀體裡掙脫開。
完全掌控的身體,似乎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某種失控……
那是一種楊楚一時都難以說清楚的感受,或是情緒,或是憤怒,或是其他的什麼。
從到了此方世界,似乎他漸漸多了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