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先天一氣(2/2)
出了礁石村,外面是一米多寬的土路,兩側雜草叢生。
楊楚沒走多久,就看到了周圍有不少人煙活動的痕跡。
一些雜草堆和海岸邊,有身形佝僂,面黃肌瘦的漁民百姓,似乎在尋找野菜,海產之類的吃食,這些人幾乎絕大多數都是衣著襤褸,困頓不堪。
一些個偶爾四處跑動的孩童,也是黑黝黝的光著身子,瘦弱不堪。
在靠近東北方向的一些地方,有燒荒開出的一些田地,光著上身的十一二歲的孩童背著木犁,面容枯槁的老人在後面把持方向播撒種子。
在經過方阿水說的那個礁南村時,入目所見,一如礁石村,都是破漏的木棚房子,基本上也就勉強遮擋風雨。
這地方大概也就是氣候可能不錯,秋冬季節比較短,否則就這些人的衣著和住所,一個冬天下來都不知要凍死多少。
「這底層百姓的生活,已經到了一個牛馬不如的地步了。」
楊楚目睹此景,腳步沒有停留,但也感受到了那種極端生活下的艱辛。
而且,這種情況,並沒有因為楊楚漸漸靠近南環鎮而有所收斂,反而越是距離近,這樣的情況越發嚴重。
大片的田地里都有人在勞作,可幾乎全部都是面黃肌瘦,衣不蔽體。
不論是往來在路上遇到的行人,還是遠處勞作的農夫,所有人眼裡都是死沉沉的,仿佛就是一具麻木的軀殼,沒有靈魂。
相比之下,礁石村這個距離南環鎮比較遠的小漁村,似乎生活還算不錯的了。
楊楚估計著一路大概走了十五六里的路程,遠遠的一處臨近海岸的城鎮出現在了他面前。
此刻,南環鎮外圍,是一大片忙碌不停的工地。
黑溜溜一大群衣不蔽體的苦力,一個個肩扛手挑搬運著各種石料木料,似乎正在修建什麼建築。
在這些人群外面,還站著一個手裡握著繞成好幾圈皮鞭的監工,身上的衣著與被楊楚打死的那兩個漢子一般,同樣是一身皂衣。
楊楚沒走太近,那握著皮鞭的監工,瞥了一眼經過的楊楚,也沒理會。
只是看著人群里,一個動作稍慢的苦力,手裡的那條鞭子突然一甩,足有五六米長的皮鞭在空中划過一道殘影,啪地一聲,精準落在那個苦力的後背上。
慘嚎聲響起,那個挨了一鞭子的苦力,連忙搬運著木料,跟上其他人的動作。
「這手法——」
楊楚匆匆一瞥之下,看出了這個皂衣監工在揮舞鞭子時的驟然爆發力,那麼長的鞭子要揮舞起來還極為精準的打中人,絕不是那麼容易的。
穿過南環鎮外的這一片忙碌的工地,鎮內地面突然一下就變得乾淨整潔了起來。
雖然依舊還有許多面有菜色的人群,但衣著上至少還勉強可蔽體。
偶爾街道上還能見到一些個穿著皂衣的男男女女,一個個面色紅潤,器宇軒昂,走在路上的人群則立刻朝兩側避開,低頭行禮。
「等級似乎十分嚴苛。」
楊楚在街道上快步穿行,以他對信息的捕捉能力,還有他身上的衣著,一路上那些身穿皂衣的男男女女倒也沒人理會他。
只是,這一路所見,越發感受到了這整個南環鎮那種讓人窒息的等級差距。
「這個世界的武者,感覺就像是某種特殊地位的貴族一般。」
楊楚匆匆掃了一眼,行走過一條條街巷,朝著流雲館所在的方向走去。
流雲館的位置很好找,是南環鎮靠近海岸那邊最中心的區域。而且也沒有出乎楊楚的意料,是整個南環鎮最高最大的建築。
圍繞著流雲武館周圍的一系列建築群,也都明顯要光鮮許多。
衣著襤褸的窮苦底層百姓逐漸減少,街道上行走往來的多數開始是體面一些的人群。
茶樓、酒肆、伎館、布鋪等各種店鋪也都出現,並且多了起來。
除了穿著皂衣的人外,還有少部分穿著白色勁裝的,幾乎每個白色勁裝的人身邊,都簇擁著一群皂衣男女。
楊楚和鎮內大多數底層百姓一般,大多數都低頭避開。
一直到了流雲館附近,他才停下了腳步。
流雲館,或者叫流雲武館,是一大片頗為恢弘的建築。
門外有廣場,青石鋪地,正門前還有兩尊一丈高的石獅,看上去幾乎像是古代衙門所在。
往來出入的也只有穿著白衣和皂衣的男女,其他衣衫襤褸的普通人,哪怕是距離大門還有十丈遠就會避開。
楊楚環顧了一圈之後,發現這流雲館西面的一個側門門前,此時卻有大量的孩童在那側門門口排著長隊。
在長隊外面的不遠處的街道另一面,則還站著許多衣著或普通,或打著補丁的大量人群。
看上去這些圍觀的人群,似乎就是那些個孩童的家人。
「哇——」一聲哭喊從側門內響起。
一個年約十三四歲的孩童,被一個皂衣漢子捏著後脖子,直接從裡面拖了出來,一下扔在了地上。
「阿生,阿生……」
人群里,立刻有一個面容蒼老的婦人,沖了出來,一把撲在這個孩童面前,哭喊著,「阿生,你沒事吧?阿生,別怕,娘在這呢。」
「娘,我不成的。」那孩童滿臉淚花,抬起頭看著老婦人抽泣道。
「不成就滾一邊去。」
這皂衣漢子看著跪在地上的一對母子,隨口吐了一口吐沫,目光又掃過綿延的長隊,惡狠狠道,「一人一次機會,這是老天註定的,館主給你們這些賤民機會,你們要自己珍惜。要是不成,就乖乖滾回去。誰要敢再喧鬧,別怪老子不客氣。」
「回家,阿生,我們回家。」
那老婦人被這皂衣漢子一嚇唬,全身幾乎顫抖了起來,拖拉著那地上的少年,灰溜溜的就朝著遠處的街道外走去。
「他們這是在做什麼呢?」
楊楚站在人群一角,目睹了這番場景,眼裡越發的好奇,甚至,他心中隱隱有了一點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