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誅心(2/2)
「你到底想怎麼樣?」
陶弘盛雙目赤紅,盯著楊楚大聲吼道,「你到底要怎麼才肯放過我們?我和你到底有什麼仇什麼怨?」
「你和我沒有仇怨,我也無所謂你是死是活。但我相信整個港島,巴不得你去死的,恐怕怎麼也有個幾百萬了。」
楊楚隨手將圍欄上放著的那一大摞繩子扔在了平台的地面上,抓起繩子的一頭,朝著躺在圍欄上的陶培宗走去,聲音平靜無比,「而且,他就和我有仇了。」
「什麼?阿宗和你有仇?」
端坐在地上的陶弘盛,對於楊楚說港島幾百萬人巴不得他去死這種話無所謂,但看到楊楚說陶培宗與他有仇,這時才明白,陶培宗才是真正的目標。
之前楊楚闖入他家別墅的時候,確實也是只問他陶培宗的下落。
若早點能想到這個……陶弘盛心中暗暗後悔,他死死盯著楊楚背影,大聲喊道,「你說吧,不論任何代價,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應你,我只求你放了我們父子。」
「很多事,不是用金錢就能衡量的。」
楊楚走到陶培宗躺著的圍欄前,將繩子的一頭系在了他身上本就流出來的一個繩結上,眼神漸漸變得冷冽。
「放過我,求你放過我,我不記得的罪過你……」
陶培宗面如土色,看著楊楚的動作,全身顫抖不停,整個身體如同蟲子一樣蠕動著,到了楊楚的腳步,不斷哀求道,「你聽到了,只要你放過我,我爹地願意付任何代價,我們家的錢很多很多……」
「可惜,錢對我沒有意義。」
楊楚一躍又站上了陶培宗身旁的圍欄,俯瞰著高樓之下宛如螞蟻一樣微小的人群,突然轉過頭望向躺在圍欄上的陶培宗,「記得劉旭麼?魚頭旭,那個鬥雞眼,我猜你都快忘了吧。」
「你你你……你是為了他……」
陶培宗先是愣了下,而後聽到楊楚說「鬥雞眼」,他一下才明白楊楚和他說的仇是什麼。
「我想你應該很清楚,他死前該有多麼痛苦。他有多憋屈多痛苦,我一定會雙倍、十倍、百倍,奉還。在我面前,你的家世富貴,你的背景關係,一文不值。不過——」
楊楚突然咧嘴笑了起來,看著圍欄上的陶培宗,「我會給你機會的,一定會給你一點希望的。你看,你所倚仗的是你的這位港島大亨的父親,那我會再給你一次倚仗他的機會。」
「你放過我,不是我想殺劉旭,我不想殺他的,我只是找刺激。對,是那個臭婊子,她聽我說願意給她買樓,就主動去把那個鬥雞眼給喊了回來,是她的主意,是她故意勾引我這麼做的……」
陶培宗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瘋狂地哭喊了起來。
人到了這樣的恐懼地步,所有的禮儀修養都扔在了一旁。
只有在幾百米高的高樓上,深切感受了一次那種死亡的恐懼,才會對於活著產生最強烈的欲望。
楊楚卻已不再理會,俯瞰著下方令人暈眩的高空場景,一腳將陶培宗從圍欄上踹了下去。
刺啦啦的一大摞繩索飛速抽動,轉眼之間就已落下了好二十幾米,眼看著那一摞的繩子即將到頭,楊楚忽然一伸手,抓住了繩子的尾端,就那麼隔著幾十米的繩索拎著一個人。
「你想幹什麼?你是想要我們父子的命?我全部家產都可以給你,只求你饒了我們兩個。」
陶弘盛看著楊楚,拉扯著繩子的末端,另一頭下面就是陶培宗,他再也維持不住情緒,失聲喊了起來。
「殺人,當然要誅心。我就是要你們名譽掃地,淪為笑柄!豪門巨富又如何?港島大亨又如何?」
楊楚臉上頭一次露出了幾分猙獰之色。
拉扯著繩索,從圍欄上跳下,又走到陶弘盛身邊,伸手將繩子的這頭綁在了陶弘盛的身上,系了一個以陶弘盛的力量根本無法解開死結。
「今天,你沒法用錢來解決你們的麻煩了。」
楊楚將陶弘盛從地上拽起,將他扔在平台邊上的一根支撐柱旁,繞了半圈。
「抓緊。」
楊楚看著面如土色的陶弘盛,沒有理會對方的話,只是突然一下放開了抓著繩子的手。
霎時間,懸掛在塔樓外面的陶培宗的重量通過繩索傳遞到了陶弘盛的身上,陶弘盛一下不穩,打了個趔趄,但在這生死關頭,他老邁的身軀也迸發出了潛力,用身體死死靠那根柱子上,憑藉著繩子和柱子的摩擦力以及自身的重量,勉強穩住了身形。
「啊——」
懸掛在中環大廈塔樓外牆的陶培宗,在這驟然的起起落落間,呼喊一聲高過一聲。
隱約間,樓底中環廣場所在的位置,似乎有許多人目睹了這一幕,整齊的驚呼聲都似乎傳到了樓頂。
而樓底下的轉播車,和中環大廈對面的入境事務大樓樓頂,此時已經有扛著相機和攝影機的記者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