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殘忍的蘇策(2/2)
誰不知道凡有作戰必有功勳,這次讓第三團搶了先,正憋著一肚子氣呢。
軍中老話說:一步先,步步先。
好不容易撈著一個作戰的機會,沒把握住,可想這些圍在院外的旅賁軍心裡有多難受。
二百旅賁軍分出一百人,剩下的開始把活著的螻蛄用麻繩捆起來,控,那一百旅賁軍分成十隊,開始搜查起屋子和倉庫。
都是折衝府練過兩年的,起碼作戰的規矩還是懂得,每次進屋前,都會讓伙裡面的弩手掩護刀盾手。
兩個刀盾手衝進去後,並不貿然開始搜人,而是等身後的弩手到位後,才開始用橫刀探路。
時不時就有螻蛄的慘叫聲從屋子裡傳出。
不過總是有些意外無法避免。
整個院落情況已經控制住後,蘇策看著四個負傷的旅賁軍有些無奈,四人傷勢都不重,畢竟有著盔甲保護和同袍掩護。
但是之前院中七十多和螻蛄抓的抓,殺的殺,而旅賁軍沒一個受傷的。
去搜查的時候倒是受了傷,這四個受傷的,都不是作戰的時候傷的。而是抓住女的後,愣了神,都是府兵出身,作戰的時候,都想著殺敵,敵人是什麼性別的?第一反應:男的。
但是碰的女的,一愣神,被咬的,簪子刺的,被剪刀劃傷的……千奇百怪的傷口。
傷不重,但是丟臉。
「丟人!先去包紮,傷好了,加練十天,長長記性!」蘇策黑著臉。
整個過程不到半個時辰,蘇策不算滿意,但是畢竟這是旅賁第一次作戰,蘇策也不好苛求。
蘇策走出院子給二皇子復命,看到了一群蒙著面的,穿著平頭老百姓衣服的人。
黑衣人看不到面甲下蘇策的神情,但是卻看到了蘇策的小動作,左手手指微動,右手往前提了一點。
「這是?」蘇策看著這些人腰上掛著橫刀,腰上掛著一圈飛刀,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實則整個人都崩了起來。
蘇策看不到金色面甲下二皇子的神情。這些旅賁軍還是沒有經驗,這些人蒙面,身份不明,怎麼可以讓這些人近到二皇子的身邊呢。
蘇策站定,心中盤算著一會兒自己要是有所動作,二皇子會不會傷到。
正在蘇策腦袋裡面做好了最壞準備,把二皇子拉倒身後,將要抽刀時殺敵時。
只聽到冷清的聲音從錯金面甲下傳出來:「不要多問,自己人,活著的給他們帶走,幾個活口?」
蘇策長出一口氣,提起來的心落了下去。「三十六個,其中女的有十七個。」
蘇策聽到不要多問,心裡大概有了答案,不敢多問,如實回答。
「你們進去,對照著看一看,活著的帶走,這裡等會兒交給定北軍。」二皇子似乎在這群裡面很有威信,不是身分上的,而是出自真心實意的。
不過,蘇策知道這些站在黑暗中的人很可能是皇家的供奉,蘇策不想和這些人有什麼交集,萬一知道太多,成為宮中供奉,那可就慘了!
黎明的時候,蘇策帶軍回到天策親軍的營地。
路上好多人都吐了,不過想到之前二皇子好像也吐了,蘇策也不覺得自己的兵有多丟人。
想到自己剛才的命令,蘇策覺得似乎有些過頭,不過敵軍就在城北三十里處,蘇策也是沒有辦法。
至於蘇策剛才下了一道什麼命令,讓一千旅賁軍中一半多的人都吐了。
很簡單,蘇策只是害怕地上的屍體都是假死,讓這一千旅賁軍每個人上去補一刀。
哎,希望今晚做噩夢的人少一點!
蘇策嘆了一口氣。
經歷過邊地殘忍戰爭的蘇策,心裡很清楚,今天這只是小打小鬧,真到戰場上,比今晚的場面殘忍的多得多。
蘇策帶著他們從長安城出來,只希望能多帶幾個回去,行軍路上最終確定有二十三個旅賁軍傷勢過重折損,還有三十三個殘疾,剩下的傷好後還能繼續從軍。
這些確定傷亡的消息是昨天傍晚到的。想來十六衛的大將軍們昨夜怕也是無眠,畢竟因為行軍折損了好多兒郎,這些兒郎寸功未立,該怎麼給他們的家人交代呢!
難道說是摔死的,這樣的回答怎麼對的起在路上亡命北上的部下。
東邊的天空已經開始冒出紅光的時候,蘇策剛好巡查完一圈營地。
蘇策回到自己的屋子後,屋子這時候還有些暗,點燃油燈,開始簽發部下陣亡的文書,以及為他們請功。
是的,請功!哪怕這些人連敵人都沒有見過,但是那場苦到蘇策都不願意回想的行軍,何嘗不是一次艱苦的戰鬥。
蘇策認真的去記住這二十三個死掉旅賁軍的名字,雖然可能做的是無用功。
但這些名字可以喚醒昨夜之前的蘇策,告訴他,深夜裡的所有殘忍都是為了讓自己的部下活著,哪怕因此遭受非議也無妨,至少自己的兵能少死一些。
為將者手段殘忍,只為少死一些部下,這也是為將者最大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