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抉擇(2/2)
這是要奪去太子的兵權!
蘇策沒有伸手去接,太子可是大乾儲君,下一任大乾皇帝,接過這枚金虎符意味著蘇策徹底的得罪太子。
之前自己離任,頂多是和太子理念不同,道不同,不相為謀,亦各從其志也。
太子不會對付蘇策,蘇策做自己的涇陽縣伯,平安一生而已,若有戰事,蘇策隨軍出征,也未嘗不可。
但接過這枚金虎符,平白奪了太子兵權,雖然能得到聖人看重,卻得罪了太子。
當下,還是未來?
接,還是不接?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若在其位,身不由己。有些事聖人可做,太子不可做,別讓太子做傻事。」魏羨看到蘇策猶豫,把手往蘇策面前一遞。
「謝聖人!」蘇策硬著頭皮接住虎符。
「老夫明日便走,秘書省的事情太多。夜色深,老夫先行一步。」魏羨收回手,說完衝著周康招招手。
看到蘇策拿著虎符發愣,魏羨嘆了口氣,他也知道這是難為蘇策,但是人啊,何時不為難,不由得多說了幾句話:「無容人之量,便無用人之明,無量不明,是為無德,莫要看輕太子,聖人曾言,歷代儲君,太子載承為第一,只是太子妃的事情牽絆住了太子,如今太子被辱,聞公聽之,氣急嘔血,言三省亂國,手書太子,言清君側,聖人是怕太子衝動,削減兵員已成定局,往後之事,聖人自有決斷,風波過後,清河自來!」
魏羨拍了拍蘇策的肩膀,周康此時已經走了過來,魏羨收回手:「送老夫回莊,讓你家主人靜靜。」
蘇策把金虎符收到袖中口袋,衝著魏羨的背影拱手行禮。
看著魏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蘇策長出一口氣,坐在竹椅上,從袖子中拿出金虎符。
魏羨最後一番話點醒了蘇策,如此接過這枚虎符倒也無妨,太子之位穩固,不然聖人也不會說歷代儲君,太子為第一這樣的話。
蘇策摸著虎符,聖人要拿掉東宮兵權,只是表象,怕的是太子衝動,對三省用兵,如果真是這樣,聖人只能廢儲。
自己這次回去,可不僅僅是控制東宮兵權,太子於朝堂失威,怕是立威之事也需要東宮旅賁出力。
尺度該如何把握,就需要蘇策認真去想了。
相權盛,則黨同伐異。
皇權強,則盛衰不定。
太子為了讓太子妃回東宮做了諸多嘗試,只是親征不利,喪失了最大的一次機會。
朝堂需要的是平衡,聖人讓自己控制東宮的兵權,就是怕太子兵行險招。
鄭氏誤國,下手的是勛貴,喊的最凶的是文官,太子妃不能回宮,阻攔的依舊是文官,三相先是下了太子的威,後面又砍了勛貴的根,聖人難做,只能暫避離宮,讓太子監國,作為緩衝,穩固朝堂。
文官要的是節制兵權的權力,只怕三相一日不得此權,太子妃一日不能回宮。
只是節制兵權,那是聖人的權力,龍有逆鱗,觸之即死。
蘇策看著手裡的虎符,在火光下閃著耀眼的金光,想起魏羨最後的幾句話,和聖人的口諭,感慨了一聲:「這四月長安,怕是要染血了!」
一杯熱茶倒入嘴中,蘇策回想著自己這些年來的過往。
最開始慶幸自己重活一世,想著這輩子有雙親,終於能夠體會家的味道了,後來四五歲發現身體異於常人,心便不平靜了,習武,進入折衝府,戍邊……
這幾年過的糊塗,蘇策始終沒有找到自己這一生要什麼,直到剛才魏羨提及蘇莊,蘇策忍不住想要殺人,蘇莊有自己的家人,蘇策發現自己從頭到尾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家。
太子為了太子妃回宮,被三相當朝辱罵,聖人為了太子容忍三相裁軍。
而自己為了護住這個家,得罪文官又有何妨!
那怕舉世皆敵!
「啪!」一聲,手裡的紫砂茶杯被蘇策捏碎。
蘇策將碎片丟到渭水中,人活一世,多數人糊糊塗塗,不知道為何而活。
聖人太子若是失勢,勛貴也緊隨其後,身為勛貴,早已與聖人太子綁在一起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獨善其身哪有那麼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