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得勝樓選夫(2/2)
若是日後,這些女子中有誰在夫家受了委屈,就會來找蘇策,而蘇策也必須派人主持公道,這說起來是麻煩事,但這是大乾軍中的澤袍之義。汝之兒女,吾為父兄。
人不管是在何時何地,活的都是名利,這種事就是名,富貴榮華來自軍中,也意味著有一些責任必須去擔。就像李思哲每年都會給戰損部下的妻兒送一份錢糧這種事情,軍中其他勛貴也在做,勛貴起於軍伍,維護軍心的事情不得不做,也不能不做。亂軍者,群起而攻之,這是大乾軍中的潛規則。
蘇策和關熠兩人飲了酒,話多了起來,歸營的路上兩人閒聊,又聊起了一些軍中往事。
關熠從軍時間比蘇策長,遇到的聽到的事情比蘇策多,雖然有些事情道聽途說,有誇大其詞的感覺。
「我也是聽軍中老兵說的……」關熠和蘇策兩人騎馬緩行。
關熠嘴裡的事情,蘇策還是第一次聽到,何時發生,關熠沒有提,只說是安東都護府的舊事。
說是一年冬天,天降大雪,一隊邊軍前往一個上戍戍邊,原本戍堡的邊軍本應調回都護府再行分配,卻因大雪困在戍堡中。
鵝毛大雪飄了整整一個月,戍堡內的糧食本來只夠一隊人吃,只是戍堡內本應調走的人走不成,兩隊人吃著一隊人的糧食,積雪沒化,路都找不到。
糧草分到每個人頭上無疑是不夠撐下去的。
這還不是最慘的,室韋游騎還總是過來襲擾。
說道這裡關熠買了個關子:「將軍,你知道戰場上棄屍為什麼被開膛破肚?」
蘇策搖了搖頭,他還真不知道為什麼。
關熠嘆了口氣,接著說道:「那是被摸哨捉去的俘虜,殺了,看看胃裡有什麼就知道,這處戍堡的糧食多不多……」
「室韋游騎足有兩團人之多,戍堡高聳,易守難攻,求援的邊軍,沒走出二里地,就被室韋游騎抓住了,刨腹觀看,肚子裡面只有可憐的一把粟米。
因為失期不歸,都護府派了兩團騎兵過去偵查,這才發現了被拋屍的邊軍。
後來趕走了室韋游騎,整個戍堡的兩隊百餘人全餓得皮包骨頭。
我去戍邊的時候,累功添為偵騎旅帥,戰場後方,偵騎傷亡很大,大營周圍總是可以看到雙方被開膛破肚的棄屍。
那是被互相摸哨捉去的俘虜,原因和那處戍堡發貨時生的事情一樣。殺了,看看胃裡有什麼就知道還要對峙多久,以此推斷決戰時間。
我親手帶出來的一個兵被室韋游騎摸哨捉了去,綁在木架子上推到了木寨牆上,那些禽獸一刀一刀地割,逼迫我軍進攻。
室韋人不同於其他諸邦,嗜殺殘忍,就連小孩子也不要信,我好幾個手下就是被這些狼崽子用侵了糞的箭頭戳了腿,炎症不消,只能鋸腿求生。」
關熠的眼眶紅了,蘇策沒有說安慰的話,戰場上沒有道義,大乾府兵對外又何嘗不是如此,只是府兵心中還有人性,可殺不可虐的底線沒人會去逾越。
即便是戰場上拼殺的血流成河,大乾軍中也沒有發生過幾次坑殺降俘的事情。要是打出火氣,大乾軍中主將也不會迂腐,不受降便是,大乾軍中恪守為人的底線,就是不希望大乾軍中出現嗜殺成性的人,那種人已經失掉了人性,不能再稱之為人了。
蘇策和關熠到了北苑大營就不在聊天了,入營前,兩人可以隨意聊天,入營後,蘇策為一軍主將,關熠為一軍輔將,主次有別,就不能像之前那樣了。
蘇策和關熠回到前軍府,關熠路上說的話似乎引起了往日傷悲,早早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蘇策則去了大廳,張朗此時坐在大廳的側位上處理今日軍中事務,蘇策進去了,從懷裡掏出來一塊油紙包裹的羊肉。
「得勝樓的羊肉,今日軍中可有事情?」蘇策把羊肉遞給張朗,轉身坐在主位上。
張朗解開油紙上的麻繩,鬆開油紙,用手捏著一指厚的羊肉片塞進嘴裡,邊咀嚼邊搖頭。
蘇策點了點頭,軍中無事便可,看著張朗狼吞虎咽的吃著羊肉,蘇策忽然心中有個打算,戰事軍中有正軍輔兵之分,而平日裡則沒有。
戰時輔兵組成有弱力府兵也有民夫,構成複雜,但按著神武神威兩軍的承擔的戰事,民夫很可能是不配備的。
現在軍中沒有輔兵,軍中雜務輪到誰就是誰,這有些不合適。
就拿軍中的飯食來說,平日裡好壞看運氣,戰時卻能保證食物可口,根源就是善庖丁的府兵,戰時一般都會歸到輔兵中。
蘇策忽然有了一個想法,為什麼不在平日裡就分出正軍和輔兵,念頭一冒出來就一發不可收拾,不過現在蘇策還只是一個想法,施行起來並不完善。
「這會兒也到了晚食,吃完肉,早點休息,下午飲了酒,我回後院睡覺了!」蘇策站起身子,給張朗打了個招呼就回房休息了,不過躺在床榻上,蘇策卻睡不著,剛才在大廳中的那個念頭又浮上了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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