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被貶(2/2)
「萬年縣周為,衝撞兵部衙門,百姓可監判!」
……
連著三聲抑揚頓挫的喊聲結束,卻沒有一個百姓進去縣衙看縣令審判犯人。
往日長安城中可有不少年長老翁監判,但是今天卻沒有人來。
或者說來的人太多了。
整條街面上,除了蘇策的儀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聚集。
這些人是百姓,卻不是一般的百姓。
只見整條街都是老人,說是老人,不如說是老卒。
「某,安北府,第三守捉城第三鎮第三戍,唐代山!」
「某,安北府,第二守捉城第六鎮,張岩!」
「某,安北府,第六守捉城第三鎮第二戍第四堡,曹康!」
……
一聲聲沙啞的喊聲伴隨著咳嗽聲響徹街面,關隴之人,同鄉為黨,關隴的府兵最為團結,現在周為一人出事,今日就要經由萬年縣衙審判,要知道周為家可是百年軍戶,百年軍戶雖然無官無爵,但是歷年輪戍,會結識多少同袍,周家到了周為這一代,叔伯輩盡皆隕於沙場,周為一代堂兄弟現在只剩下周為,剩下的人都在歷年的戰事中為國捐軀。
如同周家這樣的軍戶,在大乾別的州道數量可能不多,但是在關隴之地,這樣的百年軍戶卻很多,很多軍戶都是互相嫁女娶妻,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大乾軍中有輪番制度,更有分兵的慣例,不然軍中會出亂子。
只是軍方分割關隴兵源,鬧不出亂子。可是對於萬年縣衙就不一定。
萬年縣令杜伽,聽到界面上穿到公堂的聲音,此時已經坐立難安。
明鏡高懸的牌匾似乎隨時都會掉落下來,抬頭,視線划過公堂下跪著的周為,再划過縣衙前院,縣衙大門,街面,萬年縣令杜伽長嘆一口氣。
蘇策沒有進縣衙,只是界面上一聲聲老卒的喊聲,讓杜伽額頭冒汗。
縣衙的小吏此時快步從縣衙大門跑回公堂,在杜伽耳邊小聲說著街面的情況。
長安城的街面很寬,但是上千老卒卻堵住了縣衙前的街道。
這可是上千披甲持刀的老卒,杜伽分冷汗猶如泉涌,一想到家中悍妻,還有那個嬌慣的獨子,杜伽只後悔自己娶妻不賢。
但是眼前的事情是逃不了了,杜伽看了一眼東宮方向,搖了搖頭,喊道:「帶主犯杜莫!」
杜伽的話讓堂上的衙役們有些不知所措。
杜伽看著愣神的衙役,心中忍著怒意喊道:「沒聽到本官讓你們抓人嗎?速去!」
很快一臉不屑的杜莫被衙役們帶到堂上,嘴裡不耐煩的說道:「爹,你讓兒子到這幹什麼?」
十四歲的杜莫絲毫不知道自己惹的禍端有多大。
「逆子,還不跪下!」杜伽看著不爭氣的獨子,心中的怒氣卻忽然泄掉了,哪有父母不疼孩子,只是犯錯了就要認,杜伽想到自己第一次去平康坊被自己的老爹揍的半月下不了床,自己卻從來沒有動杜莫一巴掌。
「跪就跪!等會兒娘來了,看你怎麼辦!」杜莫只覺得自己的爹今天很奇怪。
「請涇陽縣伯觀判!」杜伽昨夜早已經審問過了周為,也知道了周為嘴裡那個幫他主持公道的人是誰,原想著蘇策應該不會折了東宮的面子,但是沒有想到今天蘇策連里子都不願意給東宮。
杜伽哪裡明白,三年不征損害的是軍方的利益,損利便有怨氣,這股怨氣只能泄掉,身在其位,身不由己。
「杜莫縱馬,百姓一死三傷,斬刑,償苦主周為錢百貫,涇陽縣伯於國都舉兵,上報兵部,本縣令包庇犯人杜莫,按律,奪去官身。」杜伽知道此時他只能把事情做絕,獨子杜莫活不了,但是涇陽縣伯也別想落著好!
蘇策聽著衙役們傳出來的審判結果,嘴角抽動了幾下,什麼話也沒有是哦,轉身上了馬車,馬車的車輪吱呀吱呀的響著。
蘇策的車隊沒有轉去蘇府,而是直奔北衙衙門。
午時,蘇策被一隊禁軍請下馬車,剛一進去。
院中的一位紫衣傳旨太監便開始宣旨:「……涇陽縣伯蘇策,玩忽職守,奪去官身,戍邊以贖其罪!」
蘇策深吸一口氣,嘴角抽動,自己這是被當做殺雞儆猴的雞了,不過這長安這兩年估計是不太安生了。
昨夜蘇策想了很多,這就是政治,聖人的第一箭,一箭雙鵰,北衙禁軍和安北一脈安然度過,只是不知道下一箭會射到哪裡?安南還是安西?
蘇策領了旨,出來北衙衙門,看著長安城的天空,想到昨夜與老師李思哲徹夜長談的事情,安北一脈的蛀蟲是時候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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