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定軍主(本卷完)(1/2)
趕在年底,北衙精騎們很是低調的回到了長安,關山草原上的滅折籮部的消息成為了市井流言,清貴的史官們用自己的筆墨描述著隆盛十三年大乾的變化,大乾止戈的第一年有紛亂,但是在史官的春秋筆法下,隆盛十三年成為了隆盛盛世的開端。
三年止戈,第一年已經過去了,武將們枕戈待旦,數著數字過日子,數目臃腫將官們在一輪輪變故中去老存少,青壯派的上位,讓施恩於下的聖人趙鈺民在朝堂上的話語更為強硬,至少戶部再也不敢去剋扣聖人的「月錢」了。
時代之下,人為螻蟻。
蘇策把軍中事務交給關熠和張朗後,回到了自己的新府邸。
長女嘟嘟現在滿歲正是可愛的時候,要不是新軍初建,蘇策需要把控住軍權,蘇策恨不得天天待在府邸陪著閨女玩。
有道是殺戮過剩,子嗣難得,王蘭在蘇策前往關山草原的時候小產了。
剛到家的蘇策,才知道自己的第二個孩子沒了,男孩,李常跪在前院兩日,蘇策沒有理會,此時蘇策需要冷靜,脫去甲冑,圍上了圍裙,去廚房熬著雞湯,親自端到後院。
熬雞湯的時候,蘇策已經在親衛口中知道了王蘭為什麼會小產,這並不是意外。
意外,哪裡會有什麼意外?
「大夫說小產了可能日後……」蘇策看著王蘭只是喝了半碗雞湯,眼淚刷刷的掉,心中更是愧疚不已。
錢,蘇家不缺,要不是把百果釀的大部分收益給了老師李思哲讓他分給軍中遺孀,蘇家擠進長安富商的前十不是難事。
地位,蘇策年二十有二,沙場得來的涇陽縣伯,早已經步入了大乾貴族之列。
但是蘇家缺一個能夠傳家的男孩。
蘇策扮著鬼臉逗著王蘭,蘇策少老成,王蘭就喜歡小大人的蘇策孩子氣,現在成了大人,王蘭還是喜歡蘇策扮鬼臉,只是現在這招失效了。
畢竟那是自己的孩子,要是自己不去寺廟,也不會在街上碰到江湖遊俠當街廝殺,王蘭此時內心無比自責。
看著床榻上王蘭愁眉不展,蘇策更是內疚。
哄著王蘭睡著,蘇策端著沒有喝完的雞湯,走到前院。
李常跪在前院,他是管家,亦是家臣,家主在外,家小托福給他,現在少夫人小產,這讓他怎麼給蘇策交代。
「李常死罪!求家主賜死!」李常跪在雪地上,身上那孕養幾年的富商氣態不復存在,自從前天少夫人小產,李常水米未盡,跪在前院整整兩天多,嘴唇乾裂,面容縞素。
「死?李常,你是與蘇家融過血的家臣,遊俠廝殺,驚擾了夫人導致小產,你就是傻子一樣跪著嗎?說,這些遊俠的出處!」蘇策一腳踹倒李常,剛才親衛已經說了,夫人是用了午膳後,腹痛難忍,之後小產的。
「是終南劍派與太白劍派的遊俠!」李常癱倒在地上,蘇策剛才踹他可是沒有省力,李常只覺得左肩無力。
「接老夫人和老爺回府,蘇莊親衛備甲!某去老師那裡!」蘇策轉身,穿上上午脫掉的甲冑,將華麗的刀鞘換成素麵刀鞘,整理好武備,蘇策帶著四個家丁前去定北縣公府。
李常說的兩個遊俠門派,是南山上開宗立派的劍派,以劍道出名,為了爭南山第一劍派的名頭多有搏殺。
江湖遊俠是大乾人,也不是大乾人。俠以武犯禁,只要不傷百姓,遊俠多出身道門,與佛門類似,只是佛門在民間,道門在山野,這些人都是歸屬太常寺管理。
大乾的主要精力是對外征戰,對內則相應柔和很多,而且道門中的高人多在太常寺履職,太常寺籌備了近一年時間,想要定下天下十二宗,把道門佛門這些宗門統一管制起來。
終南劍派和太白劍派地處南山,為了南山第一派的名頭,爭了幾百年,比大乾立國的時間還長。
現在太常寺要立冊封宗,江湖上的宗門都想來分一杯羹。
這讓長安城中的江湖人士多了太多,南衙府兵輪番的人現在都上了街面,這些江湖遊俠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毛病有所收斂,只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有時候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卻讓王蘭遭了殃。
蘇策騎著戰馬走在街上,周圍百姓們看著全套甲冑的蘇策,紛紛讓行。
蘇策到了李思哲府邸後,就如同進了蘇府,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蘇策拜李思哲為師,定北縣公府視蘇策為半個少主。
「哈哈,還以為你過幾日才來,怎麼今天就來拜年了!」李思哲現在在建章監的教教軍策,日子很舒服,征戰一生,蘇策送來的錢糧,李思哲都送給了軍中遺孀,現在李思哲雖然不帶兵了,但軍中的地位卻很高。
只是李思哲的笑聲在看到蘇策腰間的素麵刀鞘後戛然而止。
武將佩刀無戰事華麗無比,而有戰事則都用隨用隨丟的素麵刀鞘,現在蘇策腰間的刀鞘是素麵,說明蘇策要去作戰,只是現在大乾除了四邊之外哪裡來的戰事。
「怎麼回事?」李思哲面色嚴肅,對於蘇策這位徒弟,李思哲很看重,大乾勛貴要是子嗣中無人可傳衣缽,往往會收一個徒弟,這樣自己的軍中勢力可以照料交給衣缽傳人,從而照料自己的子嗣。
李思哲的幾個兒子的性子太軟,不適合待在軍中,做了文官,有了這層關係,李思哲把蘇策看的比自己的子嗣還重要。
要不然,蘇策僅憑那些賺錢的法子怎麼會那麼輕鬆的就在北衙禁軍中拿到一枚將印。
「遊俠廝殺,蘭兒小產!」蘇策所謂的堅強在這位老帥面前徹底沒有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在蘇府,蘇策是家主,雖有父母,但是作為家中的主心骨,蘇策不能再難受也不能流一滴眼淚,這個世上,只有自己的老師面前蘇策才能流露自己的軟弱,兩人的師徒關係雖然一開始摻雜著利益。
但是李思哲在蘇策拜師後,可謂傾囊相授,李思哲崛起於安北都護府,十幾載時間,在安北都護府中的地位極高,等到李思哲認為蘇策可以承擔安北一脈的重責之時,便會將安北一脈的勢力交給蘇策,而他則可以功成身退。
看到自己選的衣缽傳人如此悲痛,李思哲扶起蘇策,要是蘇策有辦法也不會來自己府上,別的少軍主現在還在軍中歷練,詳細的問了蘇策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位在長安養尊處優了兩年的老帥暴怒不已,一身殺氣騰空。
「本來打算讓你過了除夕在聚將的,不過是提前些時候,正好今年無戰事,人也齊,也讓你小子看看咱們安北一脈的勢力了,李安,傳軍主令,聚將,安北將一個時辰後至!陪老夫下盤棋,臨山崩而不動,靜心!」李思哲衝著堂外喊了一聲,李思哲拉著蘇策下棋。
蘇策此時心亂如麻,哪裡有心思下棋,但是李思哲說下棋,蘇策也拒絕不了。
很快,往日清冷的定北縣公府便門庭若市。
「軍主,十二位軍頭都到了!」李安衝著李思哲耳語,李思哲拉著蘇策的胳膊從偏廳去往正堂。
只見正堂主位一大一小兩把椅子。在正堂中四大八小十二把椅子分列兩側。
安定郡公項城!
廣平郡公劉吉!
任城郡公晏政!
扶風郡公周巍!
南陵縣公公西專!
杜陵縣公公孫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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