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229:顧清儀夠狠(2/2)
設宴的地方,顧清儀就選在了地方寬闊風景又好的明光殿,宮殿臨水,既清涼風景又好。
到了開宴那日,是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綠波輕晃,粼粼水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顧清儀作為皇后,地位最高的人,自然不用早早地出場,她坐在高樓上俯視下面的場景,就看到裴韻菘身穿月白廣袖衣,珍珠紅褶襉長裙,外束腰彩,往水邊一站,當真是十分耀眼。
慢慢的來人越來越多,裴韻菘的身邊也圍繞了不少人說話,看的時間長了,顧清儀就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
這些惠康的貴婦人們也是分派系啊,像是李家伯母那邊說話的人中居然會有鄭桓的母親,這就有點意思了。
鄭司徒雖然被下了獄,但是看著鄭夫人的樣子倒不像是很焦急,看來鄭家心裡應該有數才是。
而且今日有不少夫人都帶了各家的適齡婚配的女郎進宮,雖然顧清儀下帖子說可攜帶家眷,但是未免大家太配合了點。
哎,皇帝果然是最搶手的,沒有之一。
此時,臨水岸邊的夫人們三五成群也在交談,話題中心自然離不開今日的宴會主人顧清儀。
都知道李夫人的女兒與皇后關係不錯,今日李茶英沒有來,是因為她婚期將至在家備嫁,自然不好再出來拋頭露面,但是圍著李夫人的人並不少。
與這邊熱鬧相對應的,裴韻菘身邊的人也不少。
大家也是沒想到皇后居然還給裴韻菘下了帖子,自然有不少人過來打探到底怎麼回事。
傅夫人自然不肯上前,傅蘭韻如今在賀家受苦,全是裴韻菘一手導致,尤其是現在傅行空對裴姨娘越發的寵愛縱容,她現在看見裴家人真是厭惡至極,連個好臉都不給。
傅家不得新帝歡心,傅夫人雖然接了請帖進宮,但是周邊並無人與她交談,形單影隻一人看上去倒是怪可憐的。
至於傅蘭韻這個定北王妃,顧清儀自然也是下了提請帖的,免得別人說她肚量小不容人,只可惜傅蘭韻告病並未前來赴宴。
想想也是,丟了那麼大的人,當初她曾經最看不上的人做了皇后,而她自己卻落魄不已,傅蘭韻那樣一個要臉面的人,怎麼會願意在顧清儀面前丟臉,必然是不來的。
今日前來赴宴的各家女郎著實不少,嘰嘰喳喳的,整個園子好像都熱鬧起來。
裴韻菘辦的詩社,有不少人都參加了,此時與裴韻菘坐在一起說話,這麼多美麗嬌俏的女郎坐在一起,只看臉也是賞心悅目的。
鄭夫人跟李夫人正在說話,聽到那邊笑鬧聲微微皺眉,輕輕一嘆,「皇后娘娘倒是大度,請了這麼多小娘子進宮,莫非娘娘有什麼打算不成?」
總不至於嫁進來才兩月余就給陛下納妃吧?
李夫人跟顧清儀相熟,覺得肯定不是這麼回事,但是她跟鄭夫人的關係也沒那樣好,自然不能說實話,只笑著說道:「皇后娘娘性子柔和,第一次設宴,大約是想宮裡熱鬧些。」
鄭夫人一想這話也有幾分道理,點點頭,「也是,總是咱們這些人也沒什麼趣味。你看裴女郎那邊真是熱鬧的很,我聽說她的詩社辦的也好,在惠康不少人推崇。」
李夫人就微微頷首,「我也聽說過幾分,不過女郎們倒也不用這樣招搖,將來總是要嫁人的,想來也沒哪個婆家喜歡這樣折騰的兒媳婦。」
鄭夫人心頭一凜,聽著李夫人這話顯然是對裴家不滿,果然李家與顧家有姻親關係更進一層,自然會替顧皇后說話。
鄭夫人想到這裡,不免又想起自己的兒子對顧皇后也是滿口讚譽,不能想,一想就腦仁疼。
這混帳東西,不知道在鶻州學了些什麼,回來就知道跟家裡對著幹。
這下好了,把他自己的親爹也坑進了大獄。若不是夫君讓探監的長子給她帶話,讓她不要著急,她真是要派人把那個小兔崽子抓回來不可。
鄭夫人聽長子鄭循言語中吐露幾句,知道這次的入獄事件大概是夫君有意為之,但是獄中豈是人呆的地方,想起來就嘆氣。
「李夫人說的是,咱們這樣的人家,自然是希望兒媳能端莊懂事,做事循規蹈矩就好。裴女郎這樣的性子,委實不是一般人家能消受得起的。」鄭夫人笑道。
李夫人心裡一笑,鄭夫人這是跟她打探呢,不是一般人家能消受得起,那就是問皇家能不能消受的起。
這事兒李夫人哪裡知道,但是卻不能隨口應付李夫人,想了想說道:「照朝中慣例,便是要選秀那也得陛下登基一年後,現在說還早得很呢。」
「說起來一年期也沒多久,一眨眼就過去了。」李夫人慢條斯理的說道,「你看今兒個這滿園子的小娘子,個個花枝招展的,今兒個皇后娘娘的宴會,陛下都未必會露面,也不知道高興什麼。」
鄭夫人現在的心態很微妙,她家兒子上了顧家的船,在鶻州樂不思蜀,回了惠康又為陛下效命,偏偏陛下只給了個小官,真是寒酸得很,可兒子自己高興地不得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既是這樣,鄭夫人自然是盼著皇后好,皇后一切順遂,對她兒子自然也好。
可是,又想起自己夫君被陛下投進大獄,她心裡又豈能沒有一絲埋怨。
帝後這對夫妻,真是不知道在想什麼,鄭夫人這顆心翻來覆去的就像是在油鍋里煎。
李夫人正要說話,就聽著有道聲音傳過來,「李夫人這話說的,莫不是你家女兒婚事已定,卻見不得別人家的小娘子好?」
李夫人聞言看向來人,面色淡淡的開口,「我道是誰,原來是紀夫人,聽聞前兩日紀大人這個中書令被陛下申斥,不知道如今差事可辦好了?」
中書令就相當於皇帝的秘書,負責在皇帝書房整理宮內文庫檔案,與皇帝有頻繁接觸的機會,其主官稱中書令。
前朝時中書令主要是宦官擔任,但是到了本朝卻改了,多是選取有才華的臣子任命。
紀瞻這官職是先帝在位時任命,到了新樂王時他善於逢迎倒也沒出錯,還多次受褒獎。
但是到了現在卻大為不同,紀瞻本性擅逢迎,但是陛下卻並不喜這樣的官員,因此前兩日紀瞻一時嘴瓢就挨了陛下的申斥,可謂是丟臉。
中書令雖然是天子近臣,但是也得看陛下看不看重這位近臣,很明顯紀中書令便是被嫌棄的那個。
李夫人聽說紀家想要走裴家的路子,想要從中書令的位置上挪個窩,原本以為是謠傳,但是看著今日紀夫人對裴韻菘的熱絡,看來謠言不假。
裴家雖在河東,但是對朝中諸事也有能力指點一二,紀家要走裴家的路子未必不能如願。
紀夫人聽著李夫人毫不客氣反駁回來的話,臉色變了又變,到底沒敢直接翻臉,畢竟李家跟皇后可有姻親關係,眼下陛下對皇后正是興趣正濃時,她也不想觸這個霉頭。
只是,紀夫人雖不好翻臉,卻不想吃這口悶氣,便陰陽怪氣的說道:「李夫人說的也是,到底旁人也沒李家會挑女婿,結了一門可心意的親事,如今可不是事事遂心。」
李夫人聞言卻不當回事,輕笑一聲,「真是百樣米養百樣人,若是照李夫人這樣說,以後這誰家的女郎還敢結高親,誰還敢把女兒往宮裡送。畢竟這要是送進宮,照紀夫人的意思都是結了可心意的婚事,都要事事遂心了。」
今日帶著家中女兒來的人可不少,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大家門清,但是誰好說出口。
李夫人故意把紀夫人這話搡回去,就足夠大家對紀夫人不滿了。
紀夫人臉色果然不好看,這話真是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總歸是把大家都給得罪了。
顧清儀在樓上看熱鬧,回頭對著戰夏說道:「李伯母到底是心疼我的,這話說的進我心坎了。」
戰夏也樂,「李夫人說得對,這些夫人們真是按不住性子,您只是在帖子上寫那麼一句,就真的迫不及待的把女兒帶進來,總不會以為進宮赴宴就真的能留下人了吧。」
顧清儀一樂,看著遠處裴韻菘那邊的景象,笑眯眯的開口,「裴家的女郎可真是讓人驚喜不已,只看裴韻菘現在的神色,好似前段日子的事情對她毫無影響。」
「裴女郎要真是要臉面的人,當初就不會去鶻州找您示威,也不會去晉陽試圖踩您的臉面。」戰夏心裡是真的看不上裴女郎的做派,也好意思說是名門閨秀世家女郎,她這樣的奴婢都會不做這樣無恥的事情。
「是啊,所以別人不是她。」顧清儀唇角微勾,「好了,咱們也該下去了。」
顧清儀帶著戰夏幾人下了樓,眾人見到她忙過來見禮。
顧清儀笑著說道:「諸位夫人請起,本宮今日設宴,只是請大家來說說話,賞賞景,都坐下吧。」
正對著湖面的明光殿此時正門大開,顧清儀當先一步進了殿,在主位坐下,其餘諸人這才落座。
各家的座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比照各家官職論座最是恰當。
如此一來,裴韻菘的作為自然就往後了,畢竟裴家現在在朝當官的都是裴家小輩,官職並不高。
裴韻菘的父親曾幾次推辭授官,一心一意在河東紮根,所以朝中高位裴家還真無人坐上。
眾人自然看到了裴韻菘的位置,但是誰也挑不錯,輪官職排序,若是有人不服,前面座位上坐著的諸位夫人,哪一位願意將位置與裴女郎換一換?
就算是有人想,也絕對不會提出來,畢竟這樣坐豈不是得罪了皇后?
畢竟皇后娘娘這樣排序並無不妥,有人貿然出頭,置皇后娘娘的臉面於不顧,要是皇后在陛下耳邊吹吹枕頭風,豈不是給自家夫君惹麻煩?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靜默下來,臉上帶著得體端莊的笑容,不見之前跟裴韻菘熱絡說話的樣子。
裴韻菘就沒想到,行,顧清儀夠狠,肯定是記著之前的仇,故意落她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