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246:這話信息量有點大(1/2)
顧清儀定定神,看著宋封禹十分認真地說道:「我覺得阿父在并州收回隱田的做法很可取,手段溫和,顧及兩方顏面,兵不血刃達到目的是好事。」
宋封禹以前的性子自然是不喜這樣溫和的手段,但是如今坐在皇帝這個位置上,才知道很多事情不能任性而為。
就算是心裡不高興,但是也得忍下來。
「惠康士族眾多,手下兵力不少,若是聯合起來不容小覷。」宋封禹看著顧清儀,「所以,若是以這樣的手段收回隱田,這些人自然不怕,肯定不會悄無聲息的還回來。」
因為自覺有抵抗的力量,可以跟皇帝較量一下,所以就膽子大,不會乖乖的投降。
「若是以前咱們必然頭疼,但是現在我有個辦法可以震懾一下。」顧清儀笑著說道。
「什麼辦法?」宋封禹抓起顧清儀的手一下一下的揉捏問道。
顧清儀也不知道宋封禹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總愛抓她的手,幸好她的手保養的一向好。
「軍事演習,就是在特定的情況下進行大規模的軍中演練。」顧清儀絞盡腦汁的跟他解釋,「就是在不想打仗的情況下,讓敵人感受到我們軍隊的強大使他無法撼動的,這就是我們的目的。」
宋封禹一下子來了興趣,「仔細說說,這個倒是有點意思。」
當然有意思啊,軍事演習在後世常見,大家習以為常。
但是在這裡沒有,大家還不知道這個東西的好處,但是有個先決條件,得軍事力量上能有絕對優勢才能起最大的作用。
現在時機正好是因為什麼?
他們有熱武器!
在這個別人還進行冷兵器博弈的時空,他們先一步掌握了熱武器,這是什麼概念?
打仗不是不能打,但是勞民又傷財,打完這不知道要經歷多少年的戰役,只是戰後的休養生息至少得兩三年的功夫。
打一仗經濟要倒退多少年?
本來就不富裕再倒退,更是雪上加霜,這也是宋封禹坐上皇位之後猶豫不決之處。
他本身打仗出身,打仗對他來講就是吃飯喝水那麼簡單,但是打仗背後的東西就多了。
士兵,器械,糧草等等需要籌備的東西太多,若是內亂,大晉境內調兵遣將且不說,還有胡人虎視眈眈,若是內憂外患齊發,這才是最令人頭疼的地方。
但是,如果他們能將彈丸,飛火箭,還有目前研製出來的簡易版火炮拉出來溜溜,對於沒見過熱武器的人來說,震懾力那是相當的大。
顧清儀的話說完,宋封禹就覺得這個建議不錯,真是不到她是怎麼想到的。
「步兵,騎兵,火龍軍完全可以單獨上場,到時候怎麼帶隊演練,這我就不知道了。」顧清儀笑著說道。
宋封禹看著顧清儀,「你總是能有這些奇奇怪怪的法子,聽起來很不錯,相比等做出來更不錯。」
顧清儀笑。
那是當然,這是咱們中華兒女智慧的結晶,她厚著臉皮搬過來的,只可惜她不能說出真相,就是聽著宋封禹的讚美有些心虛。
「你覺得什麼時候舉行比較好?」宋封禹問道。
顧清儀想了想說道:「若是等到過年最好,若是不行的話就延遲到春日也成。」
「過年好,舉國歡慶的日子,揚我大晉國威真是再好不過。」宋封禹笑著說道,心中真是覺得意氣風發。
能不戰而屈人之兵,讓這些士族們後退一步,這是最好的結果。
當然,宋封禹最後的期望是希望士族不能再把持朝廷官員選拔,能安分守己,不能仗著手中的權利為所欲為。
雖然這個期盼有點高,但是他有生之年必然能做到。
若不能以強硬的手段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計劃,那麼就只能分兒化之,慢慢圖謀。
比起勞民傷財的強硬手段,分兒化之雖然時間多一些,但是對於休養生息的百姓而言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這就要看帝王的耐性了。
宋封禹的性子一向是大刀闊斧直來直往,但是現在不得不收斂鋒芒徐徐圖之。
對他,也是一個極大地考驗。
皇帝不好當啊。
說完這些,宋封禹興奮過後,這才想起來自己來找顧清儀是為了什麼事情。
拉著她倆人一起坐在軟墊上躺下說話,顧清儀將竹簾落下來,她可不好意思讓宮人們看到這樣子。
宋封禹這種純古人是完全不能理解她的這種行為的,就像是在這時空夫妻晚上同房還有婢女在一旁侍奉呢。
這屬正常現象,他們習以為常。
但是顧清儀不習慣啊,她一個現代人的芯子,這對她絕對是大尺度,受不了。
好在宋封禹這人在外打仗行軍習慣了一個人,對於顧清儀這種習慣倒也不覺得奇怪。
「裴濟已經從河東起身前來惠康。」
顧清儀剛躺下,聽到這話一下子坐起來,「真的?」
宋封禹側眸看著她,輕輕點頭。
顧清儀有點意外但是好像又覺得情理之中,微微嘆口氣,「這樣也好,若是他們不來惠康盤踞河東的話,只怕就有別的打算,真要是打起來還不是百姓受苦。」
原本他們猜測若是裴濟或者裴道不來惠康,那麼他們在河東就很有可能起兵,如今看來在裴濟心中裴宿這個弟弟與裴韻菘這個女兒的分量還是很重的。
「若是他抵達惠康為裴宿求情,你有什麼打算?」顧清儀覺得有點頭疼,裴濟作為裴家主還是很有分量的,沒有十足的證據是不能對他動手。
宋封禹黑黢黢的眸子看著顧清儀,半響才道:「他到不了惠康。」
顧清儀心頭一跳。
這話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到不了惠康是身體有恙還是人為病故?
「我聽說裴濟喜愛五石散,這個東西說是能治傷寒,但是很容易令人上癮,對身體的傷害很大,常年服用下,很容易讓人變成廢人。」顧清儀輕聲說道。
「還有這樣的說法?」宋封禹奇怪的問道。
士族服用五石散是常見之事,甚至於被廣為推崇,定為雅事。
宋封禹並不喜歡這些,是因為他的性子所致,但是並不知道這個東西對身體有害。
但是常有五石散治療傷寒的說法,所以才令人趨之若鶩。
要知道,人一旦染上傷寒,基本上就無藥可治,所以五石散能治才會被世人推崇。
顧清儀看著宋封禹驚愕的神色,才想起來這個時空沒有《傷寒雜病論》這本書,也還沒有人質疑五石散的副作用。
她沉默一下才說道:「看看那些服食五石散年數多的人,哪一個不是身材消瘦,面色無光,這個東西吸食過後會令人覺得精神大振,飄飄欲仙,但是過後不久便會渾身乏力,切要行散,行散就要坦胸露腹,吃涼食,喝涼水,若是行散不當還會有生命危險,這樣的東西怎麼會是好東西。這就好比飲鴆止渴,最終害的還是自己。」
顧清儀這樣一說,宋封禹覺得有些道理,「回頭我問問樊和。」
顧清儀也不敢多說,就轉開話題又問道:「萬一要是裴濟病逝在半途,你打算怎麼辦?」
宋封禹聞言面色沉沉的說道:「自然是從裴濟的兒孫中挑選一個繼承他的位子。」
顧清儀琢磨著這個挑選就很有靈性了,自古選嫡不選庶,選優不選劣,可要是宋封禹給了裴家那些庶子們希望呢?
嫡庶之爭一旦燒起來,除非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做上裴家主的位置,不然裴家陷入內訌爭權奪勢,哪裡還會有人顧得上惠康的裴韻菘以及裴宿、裴蘊秀等人。
這一招,不得不說,忒狠了。
但是顧清儀能同情裴家嗎?
自然是不會。
方才還晴朗的天一下子就陰沉起來,顧清儀窩在宋封禹的懷中慢慢閉上眼睛。聞著熟悉的氣息一下子就睡著了。
等她睡沉之後,宋封禹慢慢起身拿了薄被給她蓋上,這才走到外面,看著案几上她畫的圖紙。
顧清儀畫的圖紙與別人不同很容易分辨,她畫的線條總是很跳脫的,不像鄭桓那樣嚴謹,但是讓人看上去不會覺得厭惡反而會覺得有幾份可愛。
他的唇角微微彎起,不免就想起鄭桓之前所說要債的話,看來他的皇后正在努力還債,畢竟鄭桓很快要回來了。
將圖紙重新壓好,宋封禹大步走了出去,還有那麼的朝務要忙,一樁接著一樁,實在是無法令人安逸的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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