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220:嘴甜的皇叔(1/2)
宋封禹獨自坐在殿中,雖然穿著常服,常年征戰的殺氣卻絲毫不減十分攝人,與之前見顧清儀時的溫和截然相反。
「陛下。」穆埠進來行禮後,便恭敬的站在一旁。
宋封禹將手上的摺子扔在一旁,抬頭看著穆埠,「如何?」
穆埠就把晉陽接風宴的事情仔細說了一遍,「微臣已經打聽過了,那范家女郎已對外宣布病逝,如今連范家們都進不去。裴女郎當初來惠康時,也並未安置好自己這位好友。」
穆埠提及好友這倆字,總給人一種譏諷的味道,皇帝掃他一眼,慢慢收回眼神,這才不疾不徐的說道:「不用去在意裴家人,這段日子你就跟在清清身邊聽她調遣。」
穆埠:……
厲害,還是陛下厲害。
把自己扔給顧女郎差遣,在朝內朝外別人怎麼看?
不是穆埠自誇,他跟了皇叔這麼多年,當年王府做長史,王府內外的事情都是他掌管,如今主公做了皇帝,這後宮的事情還是他暫掌。
之所以說他是暫掌,是因為他又不是那些沒根的小黃門,等陛下找到合適的內廷總管他才能卸任。
眼下陛下用他用的順手,一時半會的瞧著沒有換人的意思,穆埠也只能捏著鼻子繼續幹這活兒。
可現在陛下讓他去顧女郎那裡聽差遣,別人自然明白陛下的心意了。
那裴女郎就算是再怎麼折騰,也不過是一場笑話。
穆埠答應的挺爽快,因為他知道陛下讓顧女郎將鶻州的模式搬到惠康,這麼好的事情他當然願意出一份力,說實話,他真的好奇很久了。
就像是紙甲這種東西,紙怕水,但是紙甲不怕,相反遇到水之後紙甲反而更堅不可摧,這多有意思啊,他想去看看。
「微臣遵命。」穆埠十分爽快的答應了。
皇帝瞧著眉開眼笑的穆埠真是礙眼,可憐他還要批摺子問朝政,宮門出去一步都不容易。
而且,現在清清那邊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他這個皇帝自然不好眾目睽睽之下去找她,不然別人背後怎麼說她?
所以做皇帝就是麻煩,要不是小皇帝想要弄死他,他也不願意坐在這裡跟坐牢似的煩心。
只是他既然做了這個位置,自然就要擔負起責任,這一國百姓與疆土他都要守好護好,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任性胡為,所以就更讓他焦躁。
宋家的江山不能毀在小皇帝手中,如今落到他手裡,自然也不能毀了。
他想起清清在鶻州做的一切,退居一地,她一個女子尚且知道為百姓奔走,難道他一個大男人還能治不好一國?
在鶻州住的那一段日子,是他最輕鬆的時候,他也想自己治下的百姓能有這樣輕鬆的生活。
既然做到這個位置上,自然就要學著怎麼做一個明君。
新朝初建,他這個皇帝忙的團團轉,想起清清聰慧無雙,把人娶進門多少也能幫他出出主意,再不濟也能陪著他說說話。
皇帝為什麼稱孤道寡,他現在知道幾分滋味了。
便是對著自己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有些話也是不能說的。
皇叔的煩躁顧清儀不知道,只是知道穆埠聽她差遣的時候,沉默好半天不知道說什麼好。
穆埠神態自若,笑著開口說道:「陛下如今不方便前來見女郎,免得給女郎招惹麻煩,就讓微臣過來聽女郎差遣,您有事情直接吩咐就是,還有之前女郎說的工匠的問題這些都交給微臣就是。」
顧清儀:……
她也不傻,宋封禹把穆埠給她使喚,不就是暗搓搓的告訴別人她是他罩著的嗎?
不會給顧清儀招惹麻煩還能讓別人知道她的分量,宋封禹這事兒辦的顧清儀挺高興。
皇叔這態度,可以。
顧清儀也就不客氣了,把拓跋狄叫來跟穆埠匯合,然後直接說道:「讓拓跋狄先帶你去莊子上看看,具體的事情你們再商量,商量出章程再給我看就成。」
穆埠看了拓跋狄一眼點點頭,「行,我們先去看看再說。」
倆人辭別女郎騎馬出城,抵達地方後先圍著莊子看了一圈,大體心中有數後,穆埠這才開口說起別的事情,「如今你要跟著女郎在惠康常住,就沒想過改個漢姓的事情?」
拓跋狄看了穆埠一眼,黑沉沉的眸子探不到底,半天才說道:「想好了,改為元氏。」
拓跋氏音譯過來改元氏倒是合理,穆埠沒有意見,只是看著拓跋狄說道:「我們本就是異族人,一舉一動受人矚目,不想給女郎添麻煩,這些事情還是要做的。」
穆埠年紀大了些,就少了幾分年少時的戾氣,看著拓跋狄與他肖似,就難免勸幾句。
「早些年我也是被族中驅逐活不下去才出來的,遇上陛下才有了今日。有些事情我們自己要知道怎麼去做,顧女郎縱然是不在乎,但是你也得想想別人怎麼看待,會不會給她惹來麻煩。」
拓跋狄嘴角抽了抽,想了想才說道:「當初跟著我出來的族人在鶻州落腳安家之後,基本上都已經改了漢姓。」
「那你什麼時候改?」穆埠直接問道。
「早就跟女郎說過了,只是一直沒有正式更名。」
「現在來惠康是個機會。」
「我知道。」
穆埠說到這裡也就沒再繼續說下去,拓跋狄是聰明人,只問了一句,「你準備改什么姓?」
「元。」
穆埠點頭,「元,始也。我們都是被族人放棄的人,從大晉從頭開始也不錯。「
拓跋狄看了穆埠一眼沒說什麼,帶著他繼續在莊子周圍轉查看地形。
穆埠一看也沒多嘴就說起正事來,「要準備見幾個工坊?」
「都建。」拓跋狄言簡意賅。
穆埠心想那可是大工程了,不管是選址還是招人都不是小事,於是跟拓跋狄細細商議細則。
倆人在莊子上四處轉悠規劃匠坊的位置,然後要核算出需要多少工匠,還有建工坊需要的其他東西一一記錄下來。
砂石木材這些都不能少,丹坊怎麼建沒經驗,要考慮是不是請個道士來指點一二,事務繁多複雜,穆埠忙的團團轉,將自己在王府的那一套班子不得不挪過來支應起來。
如此一來,這邊的陣勢就有些大了,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這一關注不得了,這是顧家的莊子啊,穆大人在這裡忙活什麼?
顧清儀沉迷搞基建,她阿母與嫂嫂準備她大婚的事情,她自己則在屋子裡畫圖紙,首先是莊子的整體規劃圖,這個是必須的。
因為建造的工坊多,還要考慮運輸的問題,所以整體規劃不能含糊。
因為她這莊子不臨河道,還要挖溝渠引河水過來,不管是栽種糧食,還是供匠坊用水,用量都是極大地,所以挖溝渠勢在必行。
而且,顧清儀也不知只看自家的莊子,等她的莊子建好,周圍的田莊必然也會效仿,如此她就能慢慢引導別人將這一片土地完全把基礎建設搞起來。
基建搞好了,還怕不賺錢嗎?
那是不可能的。
等到惠康的道路四通八達,河道如蛛網嚴密,那麼這座古城就會煥發出新的光彩。
大晉都城搞好了,其他的城市自然會效仿跟上,等到經濟發展起來,百姓們吃飽穿暖還有誰會冒著掉腦袋的危險造反?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不能著急,但是基建一定要紮實。
秉著這樣的想法,顧清儀這莊子真的是照著超規格在重建,引起各方關注是必然的。
顧清儀就是要別人關注,別人不關注,她怎麼能忽悠別人跟著搞基建。
有錢賺,誰不願意賺呢?
合法賺錢,為大晉貢獻GDP,拉動經濟增長,提高國民幸福度,槍口一致對外,恢復我大雄雞的版圖也不是不可能。
皇叔做了皇帝,新朝新氣象,這也是好兆頭。
外頭穆埠帶著已經改名為元狄的拓跋狄熱火朝天搞基建,對內陛下趁著夜色翻了顧家的牆。
顧清儀掌燈畫圖,看到宋封禹走進來都驚住了。
元狄不在,果然就沒人能攔得住這人了。
顧清儀都懷疑他是不是故意讓穆埠拖著元狄的。
「這是畫的什麼?」宋封禹站在顧清儀桌前看著桌面上的圖紙十分自來熟的問道。
顧清儀:……
「你怎麼進來的?被人知道可怎麼辦?」顧清儀又氣又笑的問道。
宋封禹抿抿唇,「你抵達惠康小半月,就上回借著談婚事進宮見了一回,我來看看你不是正常嗎?」
正常個鬼!
顧清儀掃了一眼退到門外的眠春幾個,對著宋封禹說道:「哼,你倒是會收買人心。」
宋封禹打量著顧清儀,細細一看微微皺眉,「你最近就都在忙這個?那也要注意身體,我瞧著你都瘦了。」
顧清儀最近忙的確一直在熬夜,瘦也正常,掃了一眼宋封禹,「五十步笑百步,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宋封禹笑,「清清這是在關心我?」
顧清儀:……
好像之前的生疏一下子就沖走了,看著這樣的皇叔十分的熟悉,好似又回到了鶻州相處的時光。
顧清儀的面色就變得柔和起來,揚聲讓戰夏送上夜宵,這才看著宋封禹道:「咱們去那邊說話。」
宋封禹卻沒動,指著圖紙,「你還沒說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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