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167:這膽子也太小了(2/2)
作為世家的公子,生來就是被人擁護,高高在上的貴人。
邑戶們如何,他怎麼會放在眼中。
低賤毫無權利只能為貴人們做奴僕的邑戶,在他們這些人眼中如螞蟻一樣毫不起眼。
從不在意,從不看重,從未放在眼中。
但是,現在他覺得不是,以前是他想錯了。
他看著阿妹問道:「清清,當初你來鶻州開荒田建房屋收留流民是不是就想到今天?」
顧清儀無法具體回答自己當初的心思,想了想才說道:「阿兄,我當時最多的想法就是多種田多收糧,打起仗來心不慌。」
「噗!」剛趕來的鄭桓正聽到這句沒忍住笑出聲來,對上顧家兄妹看他的眼神,忙擺擺手,「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就是剛到這裡正好聽到。」
顧清儀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女郎怎麼了?就算是鄭桓這樣的世家子看不起女子拋頭露面,這裡是鶻州,他怎麼想的沒關係。
鄭桓說了這句,神色鄭重起來,對著顧清儀施了一禮,「是我失禮,理該賠罪。我一直以為顧女郎學識出眾,尤其是對於天文方面見解獨特,沒想到對這些事務竟也是另有巧思。是我狹隘了,還請女郎莫要怪我失禮。」
鄭桓此時再看顧清儀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那是一種佩服之外,將她放在同等地位的欣賞與尊重。
顧清儀:……
就沒想到信陵公子還真是個君子,這氣度,一般人難有。
也是,只有這樣心思還有些純粹的人,對於科學研究才那麼執著追逐。
顧清儀在這個男人為尊的時空過了這麼多年,除了她家人之外,還是第一個士族郎君對她這樣尊重,那種感覺也很……有成就感?
心裡自嘲一笑,在封建社會女子想要出頭太難,想要獲得別人的尊重也很不容易,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盡力活得輕鬆些,如今也算是看到了一縷曙光。
也許,亂世對她而言不只是只有殺戮與危險,也是她人生路途的另一種征程。
客氣過後,三人就眼前的戰局討論起來,主要是顧逸疏與鄭桓交談,顧清儀在一旁聽,偶爾也會說幾句。
她的眼睛落在塢堡之外的中央主道上,從這條路上能直通塢堡大門,但是現在就在這條路上正在修建一座寨門。
這座寨門寬厚結實,如果有敵人來攻,也能撐一段時間,讓塢堡內的人做好迎戰準備。
鄭桓看著顧清儀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麼,或許是擔憂鶻州的安危,但她還能鎮定自若在這裡指揮邑戶加固塢堡,擴建寨門,已經是比很多閨秀出眾。若是換做別人,只怕早就收拾行囊去避難了。
鄭桓笑著說道:「我已經去信滎陽,并州遭到突襲,朝廷一定不會坐視不理,并州是洛陽的門戶,事關重大,必然會派兵前來。」
顧清儀知道并州的要緊地位,但是任由胡人在并州境內肆虐,這對鶻州也不是好消息。
她看著二人說道:「現在只是鮮卑一族,但是并州還靠著羌胡,若是羌人也趁機加入進來,并州的危險就加大數倍。」
這個問題顯然顧逸疏跟鄭桓都想到了,二人對視一眼,鄭桓無可奈何的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就要看并州的守軍了。」
并州誰在管?
膽小的趙王!
想起這個顧清儀就十分的心塞,先帝防備顧家,覺得顧家不好搞,就把顧家讓出來的封邑交給了好掌控的趙王。
很顯然,一旦像是發生這樣的事情,趙王能抗住嗎?
大概是不能的。
這下三人的面色都不好看了!
***
夜風帶著幾分燥熱,以往胡人起兵很少會在夏日,這次的攻擊來的很突然,幾乎是打破了數十年大晉與諸胡的默契。
遠遠的有女人孩童悽厲的哭聲傳來,即便是匍匐在草叢裡,鮮血的味道也會順著空氣蔓延。
草叢裡藏著的不是別人,正是是拓跋狄帶隊的部曲,後面是他護著的洪茂商隊。
敵人來的太快了,就像是龍捲風一樣,從馬邑一路闖關過了朔縣,又一路打到原平,晉昌,正好跟從晉陽出來拓跋狄等人撞上。
原本生意在晉陽做完就好,但是那胡商介紹了個大主顧在盂縣,洪茂想著把顧府紙推出來,跟拓跋隊正商議後,就決定往盂縣走一趟,哪裡知道幾日的功夫整個并州已經是天翻地覆。
拓跋狄看著洪茂,「等這隊賊兵過去後,你帶著商隊立刻回晉陽一路南下回鶻州。」
洪茂不敢拒絕,帶著商隊明顯是拖累,會成為拓跋隊正的短處,帶著他們,有可能最後誰都跑不了。
「好,我聽拓跋隊正的。」洪茂拍拍胸口,幸好盂縣的生意已經做完,晉陽的錢糧已經先一步運回鶻州,盂縣主要是還是訂貨多,帶著幾車糧絹他也能護周全回鶻州。「拓跋隊正不回鶻州嗎?」
拓跋狄的眼睛望著遠處,聽了洪茂的話,只說了一句話,「現在回去無益。」
他回去也只能幫著守衛塢堡,但是敵兵從這裡一路打到塢堡還需要些日子,這些日子他能做很多事情。
這些進入并州的胡人並不只是鮮卑人,還有趁火打劫的羌人與匈奴人,這些該死的混蛋,想讓鮮卑人頂罪,他雖然已經不再族裡,可是也不能看著羌人與匈奴人做這些噁心人的事情。
而且,如果他能將人從并州引出去,鶻州就安全了。
至於能不能做到,不試一試怎麼能知道呢?
女郎教了他那麼多,他豈能怕死退縮?
夜色漸漸地暗了下來,這一股匈奴兵有七八百人,拓跋狄不敢妄動,他帶的人太少了,貿然衝上去救人,很有可能救人不成自己也得搭進去。
莽夫才逞匹夫之勇,女郎說了,打仗最忌心浮氣躁,他要忍,要穩,必要時候要做到視而不見。
雖然很難,但是為了最終的勝利與結果,咬著牙也得撐下去。
等到前面的小莊子再無一點聲息,拓跋狄這才低聲說道:「洪茂,你帶著人走,我在這裡斷後,半個時辰後我會帶人撤離。」
洪茂神色一凜,這是給了他們半個時辰的時間逃命,他用力點頭,「拓跋隊正,多保重,鶻州再見。」
拓跋狄看了一眼洪茂,哼了一聲沒說話。
洪茂知道他的性子也不以為意,帶著自己手下人悄悄地後退,趁著夜色快步離開。
等到半個時辰後,拓跋狄看著自己身後的部曲,大手一揮,「走!」
一行人沒有馬,全靠兩隻腳融入夜色中。
拓跋狄想,也許得先搞一批馬匹,兩隻腳總是跑不過四條腿。
小莊子沖天的火光慢慢的熄滅,斷壁殘垣佇立在那裡,似乎在告訴人這裡曾經發生了什麼。
而像是這樣的地方,戰火經過的地方太常見了。
……
洪茂帶著商隊有驚無險的回了鶻州,抵達塢堡前,看著正在修建的高大堅固的寨門楞了半響,隨即大喜。
好好好,寨門建的好,真要打起來,有一道寨門更安全。
洪茂回來,顧清儀跟兄長立刻見了他,但是沒看到拓跋狄。
顧清儀心中有點不好的預感,等洪茂說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逸疏看了阿妹一眼,又看著洪茂說道:「你做得很好,這一趟危險重重著實不易。」
洪茂不敢居功,道:「都是拓跋隊正的功勞,全靠他護衛商隊。奴一路回來,見各處都人心惶惶,有些城池已經不許人進,幸好奴快了一步,再晚一些祁縣的城門都進不去,只能繞路。」
這一繞路,危險自然就加倍了。
就算是遇不上賊兵,只怕也會遇上山匪。
顧逸疏眉頭一皺,「祁縣的城門都關了?」
這也膽子太小了。
「是,聽說是縣令下令關的城門。」洪茂回道。
顧逸疏怒道:「賊兵還未至晉陽,祁縣就已經做了縮頭烏龜,若是敵兵真的攻進來,我看祁縣第一個守不住。」
若是開城投降,敵兵順路直到銅鞮,就真的是打到了家門口了。
顧清儀也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祁縣跟鶻州就算不是唇齒相依,那也相差不遠。
「趙王的性子擺在那裡,在他手下做官的能有幾個硬骨頭?」顧清儀氣的臉都黑了,這叫什麼事兒。
顧清儀看著阿兄,若是能有辦法把祁縣換個人掌權就好了。
顧逸疏對著阿妹搖搖頭,顧家還未真的重新崛起,沒有實力震懾周遭。就算是以前的顧家威名赫赫,現在的顧家沒有拿出真正的實力前,在別人眼中只是個飽受打壓的紙老虎而已。
「也不是沒有辦法。」顧逸疏站起身看著阿妹,「不能直接插手,但是卻能迂迴作戰。」
他無法插手,但是不代表別人不可以。
顧清儀看著阿兄胸有成竹的出了門,心中若有所思。
六千字奉上,今天應援最後一天了,厚著臉皮請大家支持,打開紅袖APP福利頁面,就能看到應援了,拜託大家,挨個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