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柳樹: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2/2)
他們不知道那隻章魚,到底是用了什麼樣的古怪手段,剛剛還被柳樹摁在地上摩擦,奄奄一息。
但現在。
突然間柳樹就不再動彈,像是凝固。
而與此同時,定岩大將的反應比姜燁等人更快,在它面前,紅衣大主教卡里奧斯已經成為一灘爛肉,幾乎看不出多少人形。而西諾則是被姜燁和葉辰兩人聯手擒拿活捉。
三位將領同時出手,聲勢浩大,雷霆、黑霧、火焰熔煉成巨大的火爐。
轟隆!
一聲巨響。
百米多高的火爐,狠狠的在巴薩奎爾曼身旁炸開。
恐怖的輻光在雷霆和火焰的催化下,像是一朵盛開的妖艷黑色玫瑰。巴薩奎爾曼龐大的身軀,愣是被掀飛起來,渾身的觸鬚一時間不知道被炸斷了多少根。
「殺!」
身體上的劇烈疼痛,反倒是更加堅定了巴薩奎爾曼的決心。
它藉助火爐爆炸所產生的巨大震盪波,龐大的身軀向前凌空飛躍,餓虎撲食般朝著柳樹茂盛的樹冠飛去。
無數的柳枝,從四周合攏封鎖。
宛若巨獸撐開到極限的嘴巴,就要死死的咬住獵物的喉嚨,飽飲甘甜的鮮血。
「死啊啊啊啊!!!!」
葉辰等人瘋狂攻擊。
狂暴的元素力量,將天空染成了深沉的黑色和暗紅色,匯聚的烏雲像是融化的岩漿,灼熱的氣泡翻滾中迸發出刺目的雷霆。
然而。
生命等級上的差距。
使得葉辰等人的攻擊看上去聲勢浩大。
但落在千米之寬闊的章魚身上時,也就是濺起一片片不大不小的水花,僅此而已。
三人當中。
唯有定岩大將的全力一擊。
在巴薩奎爾曼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前後貫穿的傷痕。稍微讓他的身軀傾斜了一下,但也完全無法阻止章魚的動作。
在眾人目眥欲裂的視線當中,巴薩奎爾曼終究是撲倒在柳樹身上。
「成功了!」
一股滲入靈魂的甘甜。
迴蕩在巴薩奎爾曼龐大身軀的每一個角落當中。
它以近乎抽搐的瘋狂姿態收緊自己的身軀,貪婪的,想要將柳樹用力吞下,和自己融為一體。
然而。
就在它觸碰到柳樹的一瞬間。
剛才一直沒有任何動作的柳樹,突然有了反應。
發光、變熱、膨脹…
一道道柳枝像是化作了鋒利的劍刃從巴薩奎爾曼的身軀當中,突刺而出,帶起層層幽藍色靈芝。
噗嗤!
眨眼間。
巴薩奎爾曼的身軀,變得千瘡百孔。
宛若超大型雷射燈般的金色光束,從它的身軀當中刺出,遠遠的看上去,就像是柳樹身上套了個破破爛爛的巨型垃圾袋。
「為什麼…」巴薩奎爾曼的意識漸漸模糊,帶著不解。
它明明能夠察覺到。
那株柳樹,此刻正深深的沉淪在自己精心布置的幻境當中。可為什麼,最後卻依舊能…
這具子體已經沒辦法再進行思考了。
因為。
一道道如利劍般的柳枝。
開始再巴薩奎爾曼的身軀當中狠狠攪動,融合了嘉米婭的聖軀燃燒和部分輻光之後。
柳樹的樹枝,切開巴薩奎爾曼的身軀。
就像是用熱刀切黃油般。
沒有絲毫的阻礙。
片刻後。
巴薩奎爾曼龐大的軀體便已經被撕成數萬道碎塊。
而後這些能量來不及回歸,便已經被柳樹盡數吞噬到身體當中成為本體的一部分。
柳樹的意識雖然暫時無法從幻境當中脫離,但蘇橫卻一直偷偷在旁邊觀看。此刻,等巴薩奎爾曼毫無防備的撲上來後,蘇橫順勢接管柳樹子體身軀,再突然爆發。
一擊斃命!
實際上。
如果是單純想要將巴薩奎爾曼擊退的話,是完全不需要花費這麼多心思的。
然而,擊敗和擊殺,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尤其是高等級的生命體,生命力頑強,手段眾多。想要將其殺死吞噬,不花點手段,是不可能辦到的。
也就是巴薩奎爾曼性格貪婪激進。
否則的話。
當時擊暈柳樹後,巴薩奎爾曼的子體想要從感知世界當中離開,蘇橫是沒辦法阻攔的。
而隨著大量的禁區級生命精華被柳樹吞噬,這株子體,也終於成長到了自己的極限。子體和本體間的差距還是有的,到達極限後,隨著這株子體將龐大的生命精華再度轉移給位於黑暗山脈的柳樹本體,前哨基地上的高大柳樹,也慢慢化作歡幻影,同巴薩奎爾曼的身軀,一同消失不見。
可柳樹雖然從這裡消失。
但是。
那些輻光帶來的生命啟迪卻依舊在持續不斷的發揮作用。
原本覆蓋著冰雪的森林,此刻再度恢復生機。廣袤的森林當中,一株株巨樹上,枝葉旺盛,其中有花朵盛開,還有果實成熟。一股奇異的芬芳,瀰漫在空氣當中。
「真美啊…」姜燁開口,凝望著眼前的森林忍不住開口感嘆道。
葉辰習慣性的就要插嘴。
但他面色卻突然一變,化作雷光,出現在基地廢墟當中一片倒塌的爛尾樓中。他一揮手,絲絲縷縷的雷光纏繞,無數磚石土塊憑空飛起,露出下面的一方簡陋密室出來。
密室的面積不大。
只有幾十平方米,但裡面卻塞了一百多號人。
男女都有,但都極為年輕。最大的,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小的甚至還在襁褓當中,傳來細微的啼哭聲。
柳樹和巴薩奎爾曼間的交手,僅僅是戰鬥的餘波,都堪比一場八級大地震。足以讓一整座城市,夷為平地,徹底消失。但這片用簡陋工具挖出來的密室,卻在戰鬥結束後,依舊保存完整。
葉辰細細觀看。
果不其然,在周圍牆壁上看到了樹根加固的痕跡。黑色的樹根,質地如玉,甚至還如同暖氣般散發著微微的熱氣。
「柳樹大人,您…」葉辰目光微垂,心中隱隱有所感動。
「身為強者,當為保護弱者而戰才對!我明白了。」葉辰眼中光芒閃爍,握拳鏗鏘有力道。
蜷縮在密室當中的少年們,用或是惶恐或是呆滯的目光,看著葉辰。
但葉辰卻毫不在意。
他將背後的披風解下,遞給懷中抱著孩子的那個少女。
少女微微一愣,而後伸手接過。用柔軟的披風將嬰孩包裹起來,孩子的哭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穩的呼吸聲。
「居然還有人從聖教軍手中倖存下來。」
不知何時。
一身黑色軍裝身材火辣的姜燁也出現在了葉辰身旁,看著密室當中的那些孩童,其冷冽的面容上也少見的浮現出絲絲溫暖。
「這些人,我們該怎麼處理?」姜燁稍稍猶豫。
還是來到定岩大將身旁。
抬頭問道。
這句話開口,實際上,姜燁便已經能猜到定岩大將的回答。這位大將,向來鐵面無私,最是遵守規則。
遵守規則,這自然是一件好事。
但太守規矩卻是顯得有些不近人情,所以,在望京城當中,定岩大將和其餘大將之間的關係並不是太好,時常有摩擦衝突。連姜燁這樣地位特殊性格驕傲之人,在面對定岩的時候,都有些心裡發怵。可想而知,此人在望京城中的威名之盛。
「問一下他們吧,若是他們願意的話,就帶他們回到望京,至於相關的費用,我會支付的。」
然而。
完全出乎預料的回答,從定岩大將口中傳來。
「可為什麼?」姜燁不解道。
定岩坐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剛要開口,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大口大口的黑色污血,夾雜著內臟的碎塊以及些許扭曲的蟲豸,從他口中噴出。
其身上的鎧甲,也隨著他的動作部分脫落下來。
鎧甲下。
定岩沒有穿任何內襯,如魔神般的虬結扭曲的肌肉就這樣暴露在陽光當中。
那可怕的肉體,遍布傷疤。
每一寸皮膚上都有十多道傷疤交錯重疊,大大小小的傷疤,交疊在一起,這具強壯的身軀,看上去就像是某個瘋狂科學家,強行拼湊出來的一般。
饒是以姜燁向來冷靜漠然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為之乍舌。
殺死一位和自己同等水平的強者。
怎麼可能不付出代價。
過度的爆發以及卡里奧斯瀕死前留下的惡毒詛咒,已經讓定岩的身軀畢竟極限。他一放鬆,眼前便是忽明忽暗,五感一片模糊,像是隔著一層玻璃。
可即便如此。
這個如同廟堂凶神般的男人,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平靜的說道。
「在黃金時代當中,望京城是沒有城牆的。」
「可到了後來,受迫與禁區和邪教徒傳播帶來的壓力,城內人建起了城牆,將其餘的同胞隔絕在外。數百年時間過去了,現在,望京城裡還有多少人記得…外面的那些人,眼前的這些人,也同樣是我們的同胞呢?」
定岩坐在石頭上,看著密室里,那些瑟瑟發抖的孩子們。
陽光落在他身上。
恍惚間,姜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仿若看到定岩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