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4、百年巨變(2/2)
可周圍人根本來不及鄙視他,全都聚精會神的傾力抓捕那從舞台傳來的聲波震動。就有這麼神奇,同在空間裡的聲音,居然都能被大家自動濾掉,仿佛根本沒聽見叫好聲,只有那寬厚低沉,緩緩傾訴,讓人沉迷,令人心醉的唱腔在迴蕩。
但僅僅是技巧也太小瞧荊小強了。
他傾注感情表現的是這幾種船歌不同的人生態度和生活選擇。可以遊戲人間,可以勤勞歡快,可以相思成災,也可以這樣怡然自得。「水鄉溫柔何處是我家……」
原本右岸眷村的那種濃濃鄉愁跟無邊的惆悵,被荊小強唱出了灑脫,充滿對美好生活的嚮往跟期待。
就憑這句,恐怕滬海歌劇院就會成為音樂愛好者永遠的家了。
以前的時代是沒得選,解放前連存活都是奢望,還談什麼音樂追求,那都是少爺小姐的佳話。
後來是個人必須服從集體,直到改開後才逐漸從千篇一律里解脫出來。
可以追求自己的愛好跟內心了。
坐席上有些觀眾已經忍不住淚流滿面,因為從這歌聲里,他們似乎都能感受到一個新時代的來臨。
藝術愛好不再被視為小資情調,悲風秋月不再是矯情做作。
每個人都有道水施底自己大賦才華和喜好的權利,只要不傷害別人跟社會。
不能說這種藝術感知,對美好的感觸感懷也只能是藝術家的特權吧。人人都能享受這種藝術的氛圍,才是美好幸福的樣子。這種觀念的轉變太難得了。
能主動聚集到歌劇院來的必然都有這方面的喜愛,這一刻才感覺到了尊重。對自己愛好的尊重。
這句唱腔也可以解釋為什麼後來市場上有那麼些頂級人聲、煙嗓、低音炮,卻沒有成為著名歌手大紅大紫,只在發燒友的書架上存在。
因為他們可能因為天賦、機緣巧合學習,有了超越常人的技巧跟百年難遇的嗓音,但就像曾經的荊小強,只是無情的演唱機器。
甚至是無法自我掌控的純機器,他們唱的每一句都是為了體現設備器材的聲音特色,為了取悅聽眾對他們技巧的追求。
為了測試低音喇叭的質量,聽他們的人也是把這些天賦異稟的唱段拿來反覆捕捉裡面的豐滿度清晰度,由此判斷這台機器音箱價值幾何。
簡而言之,他們的歌聲就不是用感情來打動內心。
荊小強本來也想這樣,可他從《藍天狂想曲》就忍不住傾注感情,到各種邊防哨卡的時候那麼賣力氣,這份情感就已經在慢慢積澱。
哪怕到國外演唱更是只為了賺錢,才不談感情,卻更加讓他回到祖國的時候情感傾瀉。
更因為他現在擁有自己的劇場,還不差錢,不用取悅誰,才能完完全全的將心比心,內心交融。
當然,他的名氣也確實疊加到了怎麼唱都會被追捧的地步,那就乾脆唱最有感情,最有意義的歌聲啊。
這一晚,沒有去年國慶音樂廳節目演唱那麼石破天驚,畢竟那是整個歌舞中心正式開場的時刻,但經過一年的熟悉,無論荊小強、樂團還是觀眾,都對這裡少了幾分激動興奮,多了些熟稔愛戴。
就專注的享受音樂,掌聲一直伴隨歌聲。
散場的時候,還有好多觀眾給台上鞠躬告別的荊小強揮手說再見。
就像大家在一起嘮嗑,交流了整個夜晚,整個精神世界都富裕得不得了。
荊小強也一直恭送觀眾離場,穆春雷嫻熟的示意下就陪著市領導撤了,他們經常來看,不但是對歌舞中心的支持,也是真喜歡這種藝術氛圍,還不諂媚不麻煩。
所以最後是荊小強陪著成老太在歌舞中心廣場上遛彎兒。
私家車很少,
大多數觀眾都是騎著自行車開心的聊著天走,公交車送走的都住得遠,更沒闊氣到坐計程車。
到處都是興奮的議論觀後感聲音,慢慢遠去。荊小強才陪著老人走在逐漸安靜下來的廣場上。裝飾燈光也逐漸熄滅,只有路燈還靜靜的看著拖長人影。
實際上廣場並不大,整個歌劇院加音樂廳、醒獅樓共有的廣場不過是個角落,建築占地不允許超過百分之十,加上廣場也就二三十,稍微往正在連夜施工的戲劇大廈那邊看過去,就是成片的起伏園林土建,從大廈施工開始,就規劃出極少的施工占用,帶有露天表演場地功能的園林就開始建設。
實際上廣場並不大,整個歌劇院加音樂廳、醒獅樓共有的廣場不過是個角落,建築占地不允許超過百分之十,加上廣場也就二三十,稍微往正在連夜施工的戲劇大廈那邊看過去,就是成片的起伏園林土建,從大廈施工開始,就規劃出極少的施工占用,帶有露天表演場地功能的園林就開始建設。
資金已經不是問題。
老人輕輕拍荊小強的手背:「很好,我很滿意,這就是無數人前赴後繼想讓老百姓過上的日子。」
荊小強很肯定:「會更好,我相信在文化滋養下,這一切會變得更好,大家才更有動力去建設和保護這種美好。」
夜色中,跨越了百年翻天覆地的兩代人,都無比堅信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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