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陽謀(2/2)
惠登相大笑道,刀疤臉露出黃牙,眾人眉角就是一抽。
由於是陝西同鄉,話語之間自然沒有隔閡,都聽得懂,談起了瘟疫,談起了乾旱。
更是,一起罵了秦王、貪官污吏。
反正土地兼併,都是秦王、宗室的鍋,誰讓陝西分封五個藩王呢?
西安秦王、平涼韓王、寧夏慶王、甘肅肅王,以及漢中的瑞王。
這口鍋必須背。
惠登相最後,感嘆道:「要是孫督師早些來,咱們就不會造反了。」
朱誼汐默然。
一個孫傳庭,是救不了泥沙俱下的官場的,只能去緩解。
面對貪污腐敗的官吏,孫傳庭殺不了主官,只能砍殺胥吏,敲山震虎,該貪的,還是會貪。
即使陝西不反,河南,河北,山東,等土地兼併厲害的省份,照樣還是會有人起兵的。
隨即又粗聊了幾句,對於攻伐湖廣,達成了合作,領導權上,兵力占優的朱誼汐,自然當仁不讓。
顯然,之前的一番閒逛,並沒有白花費功夫。
待其走後,陳永福則直接道:「這位惠總兵,是在裝傻。」
「不管他裝或者不裝,鄖陽府的兩萬人,必須拿捏在手。」
趙舒披著裘衣,扇動羽扇,輕聲自信道。
「前番有糧,那是恩,今次現兵,那是威,恩威並施,他哪有話講?」
朱誼汐自信道:「鄖陽府,除了地利,別無他好,若是他不準備配合,老子直接殺上門。」
「總兵霸氣!」
李繼祖也拍著胸脯道:「兩萬毛賊,若不是高傑支援,他們能守住?」
「要是按照我的心思,直接兼併了事。」
「不行!」朱誼汐和趙舒同時喊道。
隨著朱誼汐的謙讓,趙舒這才道:「日後投降的多了,可不能開了壞頭,另外,你忘了,榆林營的尤總兵還在呢!」
李繼祖想要反駁,但還是止住了,猶自不服道:「那伙榆林人,兀自驕悍,敗兵之將……」
「不急!」朱誼汐搖搖頭,微微一笑:「榆林營並非鐵板一塊,尤家、王家,劉家,只不過是聚團取暖罷了。」
「交情,威望,都不過爾爾,關鍵在於利益。」
一旁的陳永福、李繼祖、李經武等將領陷入深思。
「熊英傑!」
「末將在!」
「今調你去榆林營,擔任副指揮。」
朱誼汐忽然目光一斜,撇到了沉默的熊參將,沉聲道。
「遵命!」熊英傑心中泛苦,忙應下。
這是往火坑裡鑽吶!
「趙兄弟!」
「啊?」躲在牆角的趙光遠,仿佛隱形人,俘虜了多時,一直擔任閒人,突然被喚名,他猝不及防,臉色瞬間潮紅。
「我欲再立一營,名喚光明營,兵額三千,汝為指揮使,侯拱極為副使。」
朱誼汐態度親近道:「新兵營中,我抽三千人與你,好好帶兵。」
「多謝總兵。」
終於能再帶兵了,趙光遠激動極了,忙拜下,雖不至於涕泗橫流,但也不遑多讓。
侯拱極是侯世祿之子,世襲軍戶,悍將。
他一去,榆林營的侯氏,就轉走了。
除此之外,朱誼汐還準備設置明傑營,以劉廷傑為指揮使,再遣一員副將。
如此,榆林營勢力一為三,遭受極大的稀薄。
你還不能阻止,畢竟這是升官,誰不願意為之?
這是陽謀。
其他人若有所思,李繼祖不懂了,這怎麼還讓人升官了還?
趙舒笑了笑,這也是他的主意,索性點明道:「一勺鹽入一碗水,自然就咸了,但分入三碗?四碗呢?」
「其就人人可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