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功臣像(2/2)
倆人談論了一番,忽然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堵胤錫尋思的是自己的畫像會不會掛在裡面,在後世會不會成為受人敬重的名臣……
而他扭頭望去,閻應元也是面露思考,顯然也是同樣的想法。
乾清宮的偏殿書房內簡潔古樸,其中有一張橙黃色的木榻,那顏色卻不是上的漆,而是金絲楠本身的顏色。
光滑的木面看起來有些陳舊,仿佛磨損嚴重,卻因此在紋理之中泛著好看的流光。
歷經三百年了風雨,這座木榻本身雖然值錢,但卻因為歷史的交雜,在愈發的珍貴起來。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前朝留給他的瑰寶。
朱誼汐徑直在那張塌上坐了下來,伸手從柔軟細膩的黃色袍服里掏出一個平面圖來。
在他面前,已經擺放了一個積木一般的樣板,宮殿的樣板。
從南方回來,他已經思量著何時北上,從而擴建承德行宮。
畢竟與蒙古眾貴族盟約以來,已經有數年時間了,也該顯擺一下皇家的氣場。
傍晚,乾清宮外。
兩個穿著月白衣裙、髮鬢未冠的宮女提著燈籠小步走進一間殿堂,分開兩邊,把燈籠擱在了牆上的燈架上。
接著姿態端莊的孫雪娘便款款走了進來。
「奴婢等拜見皇后。」侍立在這裡的婦人們紛紛屈膝見禮。
「陛下還未用膳?」
「還未呢!」宮女輕聲道:「我等先裝飾一番,等陛下用膳。」
孫雪娘瞥了一眼,這偌大的殿室是用膳的地方。
此時一屋子的女子,裙裾飄飄奼紫嫣紅,環肥燕瘦,讓這處地方像畫兒里一般美妙,增添了幾分美麗。
入門對面還有一道門,門外是一間敞殿。使得這裡的視線開闊,皇城黃昏的景色從門窗間映入殿室,繁華之色更甚;殿室之內,光線暖色柔和。
牆邊的几案上錯落有致地擺著三盆盆景,室內乍現生機,一如當今皇帝的身體,如此的強壯,性趣不減。
「皇后來了?」
朱誼汐瞥見孫雪娘的身影,露出一絲微笑:「坐下吧,陪朕一起用膳。」
「是!」孫雪娘自是不會大煞風景地說已經吃過了,而是低頭吩咐了一聲,宮女拿出了飯盒:
「這是妾身親自為陛下做的糕點,水晶包。」
「其皮極薄而餡大,別有一番滋味。」
「哦,那倒是不得不嘗了。」
孫雪娘笑吟吟地看著皇帝,不自覺的將耳旁的碎發撩起,對於自己的容顏,她突然覺得不自信了。
即使後宮佳麗無數,但卻擋不住皇帝偷吃的心思。
這是夫妻二人難得的相處時光,就是兩個人面對面,無它人打擾。
至於服侍的人,直接就被忽略。
用了晚膳後,朱誼汐自然而然地伴著孫雪娘而眠。
中年熟女的豐腴,也是別有一番滋味的。
這也是對皇后監國多日的賞賜吧!
翌日,朱誼汐起床後,坐著步輦而去,目標就是紫光閣。
看著外面的光景,朱誼汐目光很快被一處未建完的建築群吸引。
其是特殊的兩層建築,規模頗大。
他左右看了一下位置,隨口問道:「這裡就是督建的紫光閣罷?」
除了樹立功臣雕像之外,最普遍的就是畫像了,簡單易見。
效仿乾隆,朱誼汐也要有自己的紫光閣功臣。
文臣武將皆有,計有紹武一朝的名臣,可以說是顧及到了大部分的高官了。
甚至二層樓則放不下,得繼續擴建。
不過畫上卻已經畫好,皆已收攏。
與之前的寫意不同,朱誼汐要求畫室吸取歐洲的油畫經驗,儘量的寫真寫實,讓後世人能夠真切地知曉開國功臣們的樣貌。
巡視了一圈後,朱誼汐自然而然地來到了貴妃妙仙的宮殿,享受了一番佛道雙法。
不過可惜的是,似乎是道經念多了,妙仙的性子越發冷淡了,很難助興。
對此,朱誼汐不得不淺嘗而止。
妙仙見皇帝沒了興致,只能道:「陛下,妾身年歲大了,要不把其他姐妹叫過來陪您?」
「算了。」朱誼汐顧及其體面,笑了笑。
在這個年紀,情感愈發淳厚,床事不過助興而已。
過了兩日,秋雨下了兩場,徹底趕走了秋老虎,些許的涼意吹人,讓朱誼汐難免靜極思動。
「去璟國公府!」
與尋常的微服私訪不同,這一次是御駕親臨,算是給足了面子。
大門口,高一功一家老小跪伏在地迎駕。
而在人群之中,最為顯眼的莫過於年輕的高郃夫婦。
二十郎當的年齡,郎才女貌,一對璧人,讓人忍不住讚嘆。
朱誼汐下了馬車,瞥了一眼人群,對於高桂英沒出現,他倒是有了幾分失望。
高一功注意到了皇帝的目光,但卻緊緊的低頭,不敢有絲毫的言語。
這般入府,朱誼汐坐在主位,年輕夫妻大禮拜見。
朱誼汐目光在高郃身上。
這位私生子,在一眾的勛貴之中,也算是鶴立雞群,志向且不提,其能力倒是出眾,將來必然領導勛貴。
其畢恭畢敬,俊朗的眉目中隱約能看到自己的痕跡。
體型修長,約莫一米七五左右,五官大氣,天然的軍人料,可以說極為適合。
「不錯!」朱誼汐笑道:「你們那婚禮確實不是時候,正巧趕上了朕在南巡,錯過咯!」
搖了搖頭,朱誼汐對著女方:「汝夫汝父皆是國之干臣,這可真是一件幸事。」
夫妻二人自然不敢言語,只能點頭稱是。
忽然,朱誼汐又道:「汝年歲到了,又在演武堂中,不如下半年分配到四川如何?」
高郃腦子裡飛快地運轉起來。
他這樣的一放出去,必然是副營正或者營正,安全值得保障,立功也有機會。
只是這樣一來,他新婚沒幾天就出去做事,不符合常理。
「陛下,臣願意。」高郃立馬應下:「為國盡力,舍小家為大家。這是應該盡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