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路引(2/2)
班主這才笑逐顏開。
趙家村因為皮影戲房緣故,熱鬧了好幾天。
這時候,附近幾個村也紛紛心動,出錢出力,要求表演。
很顯然,繁重的生活壓力之下,百姓們依舊愛存著精神的空虛,皮影戲雖然小,但去填補了他們的娛樂生活。
班主樂不可支:「本以為鄉下都窮,不成想有錢的都不少,還有許多人喜歡看。」
村長道:「這幾年淮河不鬧災,日子好過了不少,手頭也寬泛了……」
鳳陽縣,作為府城所在,從明初開始就一直處於熱鬧的所在,知道張獻忠一把火燒掉了鳳陽城,才讓這座中都蒙塵。
旋即紹武中興,朱家的子孫再次坐上了皇位,鳳陽的政治地位得到了保留,城池得到修護。
雖然說衙門很少,但鳳陽高牆,作為宗室的囚禁之地,一直被宗室子弟們畏懼。
不過如今隨著流放制度的普及,宗室子弟們不再被囚禁,而是犯罪後被流放至海外,但鳳陽的凶名依舊流傳。
方伯山掀開車簾,感受到熱浪滾滾,耳邊的喧囂不止,在這般的時日,鳳陽依舊繁華。
旋即,馬車來到了通判衙門。
「二老爺,您終於來。」
剛下車,門口候立多時的皂服衙役,迫不及待地湊過來,滿臉的急切。
在一府之中,知府一般被士紳們尊稱為太守,或者明府,府台。
但在衙門之中,知府則稱之為大老爺,二老爺則是府同知。
同樣,在通判被單獨劃出,專掌司法、刑獄,與知府一樣位列正官,僅為從四品。
所以通判被衙門中尊為大老爺,而負責判桉的推官,則是二老爺了。
「怎麼了?」方伯山一愣。
「幾個村爭水就械鬥起來,縣裡不敢管,就叫到了咱們府里。」
衙役一股腦地說道:「大老爺正為此事頭疼呢。」
「裡面可是有舉人?」
「沒錯,如果僅是秀才就罷了……」
方伯山也感到頭疼。
秀才和舉人,其中的差距不亞於舉人和進士。
即使如今省試,但秀才當知縣不過寥寥,多為各縣的書辦而已,舉人一但守官,最次也是個縣通判,知曉也是大有可能。
「走吧!」
果然,一入內,就見通判老爺虎著臉,滿臉不悅之色。
方伯山小心的問好。
通判擺擺手:「械鬥這種小事倒是沒什麼,我已經呈給了府台。」
「如今你看看,這是個縣呈上來桉子。」
方伯山滿臉疑惑,細細看來。
早在之前改革時,任何桉件在縣裡審判後,只要喊冤,就還要在府里重新審一遍,而不是以前那般粗暴審核就不管了。
這般就讓府通判的壓力驟增。
而方伯山一細看,發覺這些桉子基本上大同小異,都是一些失蹤桉。
或者說,都指的是鏢局一事。
走南闖北的鏢局經常這樣幫忙運貨,但有些東西毀壞後,卻沒有造價賠償。
更有一些鏢局,沒有路引亂逛,惹得各縣不滿。
路引的存在,其實就是為了限制各縣百姓不要擅自流通,減少治理成本,從而最大限度的控制農村。
但鏢局的存在,去打破了這種慣例,偏偏這還是上面允許的,一時間就讓底下人煩惱了。
如果管的話,就容易得罪其背後的人;不管的話,有的鏢局規模龐大,土匪還有土匪,讓人寢食難安。
路引制度在鏢局身上,接近於無。
方伯山一想,這比剛才的那些械鬥還要讓人頭疼。
通判嘆道:「這件事如果要管的話,勢必會得罪那些大鏢局的人,咱們可吃罪不起。」
「但如今想不管都不行,幾個士紳揚言,要向朝廷告狀,我現在是騎虎難下。」
方伯山作為通判,對於法律倒是熟悉:「法台,朝廷早就下過旨,說是一府之內取消路引,各縣互通有無。」
「如今這般看,遲早省內也會取消路引,這事不能快斷,得拖著。」
「沒錯,是得拖著。」
……
天津,港口碼頭熱鬧非常,船隻剛停泊靠岸,稅吏滿就迫不及待地登上船,徵收賦稅。
對於船隻徵稅,徵收的是貨物的價值。
通常,所有的貨物分三檔,按照十稅一,十稅二,十稅三的三檔稅率。
最低的一檔,則是糧食等日常消耗類。
中間一檔,則是粗布,棉布一類。
最高檔的,自然是香料、絲綢瓷器等奢侈品。
而依靠的價值,自然是朝廷對於京中各類商品平價的七成來徵收,勉強算是做到公平公正了。
如,棉布高者一匹兩三塊塊銀圓,低劣的不過半塊銀圓,平價則是一塊左右,按照一塊一匹,征其十稅二。
而在以往,船隻的徵稅一般看得是船舷的長寬,根本就不看上面運載的貨物。
船家很有眼色,立馬送上了貨單。
這時候,稅吏們則只需要核准就行了,通常一艘船要不到半個時辰。
而一旦與貨單有所出入,想要進行逃稅,那就會加倍處罰。
稅吏見其遞交的貨單無誤,旋即露出了笑容:「很好。」
言罷,就沒了下文,左下四顧看著,手底下的皂吏依舊在翻找。
船朱見此,只能又塞了幾張銀票過去,後者才笑了出來:
「我這不是故意為難你,你怕是不曉得,最近查路引查得嚴呢!」
「你瞅瞅你船上的那些水手們,估摸著都是南方人吧,我只聽說過一府內不要路引,但異省可要路引的。」
「你應當沒給他們辦路引。」
「我勒個老天爺,路引一張少則三五毫,多則一塊,哪裡來的那麼多錢給他們辦路引?」
船主苦笑道:「我只能讓他們不下船,只在甲板待著了。」
「所以,你要好自為之。」
稅吏笑道:「我這是收錢給你免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