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金邊高棉(1/2)
通史,自然不是紀傳體,而是編年體。
安南的起源上,則來自於鴻龐氏。
鴻龐氏首位君主祿續,是中國神農氏的後代,獲封為「涇陽王」,治理南方,號「赤鬼國」。
然後就是納入中國懷抱時期。
總而言之,強調安南起源自中國,貶低歷代脫北者,直言其叛亂,從而導致安南戰亂不休。
然後之後的吳朝、丁朝、李朝、黎朝等,都屬於權利薰心之輩,虐民以養身,使得安南退化,蠻寮日益嚴重,即將去夏入夷。
幸賴我大明紹武皇帝,明見萬里,當今秦王殿下英武不凡,驅天兵降軍閥,安民生而施德政,讓整個安南享受富貴安康,功莫大焉。
秦王看著後面誇讚自己的話語,一時間覺得有些赧然,這幾乎是把朱靜的功勞全部安在他身上。
人家完全成了陪襯,屬於輔助性質了。
但他是政治家,對這一切已然適應,倒是沒有多少反感。
「印刷十萬冊,送往秦國各地官學,或者私塾。」
朱存槺平靜道:「另外,告訴各地的知縣,知府,這本書的內容一定要出現在童試中。」
「是!」幾個宰相忙應下。
借著編史的名頭,秦王收繳了秦國多數的藏書,史書,這本通史可不是自娛自樂,而是一場對讀書人的教化。
沒錯,就是讀書人。
普通的人可不會在意統治他們的是誰,只有讀書人擁有著些許的自尊心,所以彆扭的在意此事。
即使有科舉,但仍舊有許多人隱居,或者不想為官,謀求安南的獨立。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一兩年來秦國叛亂迭起,三五百人的叛亂層出不窮,地方的巡防營壓力極大。
也是如此,秦國效彷宋朝,不斷地進行招兵,將強壯的勞動力征入軍中。
其六百萬人口,軍隊就達到了二十萬,這是何等誇張的數字。
而這本通史,就是對讀書人的台階,讓其放下顧慮,擁抱秦王。
首相劉觀忽然遞出一本書來:「殿下,這是朝廷新出的《紹武注音法》。」
「如今我國看上去太平,但明人和秦人隔閡極重,尤其是某些明人視自己為人上人,拒絕與秦人聯姻,居住在內城中而不外出。」
「甚至,某些人家只購買從大明來的糧食,表面上來說是怕水土不服,實際上卻是頑固不化,鄙夷秦人……」
聽得此話,秦王一時間也有些尷尬。
因為從小就在北京長大,所以稻穀、麵食他都吃,餃子包子什麼的也是常態,自然是要進口小麥。
平日裡用的器具,也不自覺地用起明式,衣食住行,無所不是。
雖然他沒有什麼鄙夷的意思,但這份隔閡確實存在,這是習慣問題。
毛復瞅著秦王臉色微變,心中一動:「如此,兩相隔閡,秦王很難徹底安生。」
「殿下——」
「我要怎麼做?」
秦王沉聲道。
「著秦絲,食秦米,用秦紙……」
劉觀輕聲道。
「嗯!」秦王深吸了口氣,應允了下來。
他這個秦王可真憋屈,吃喝都不任由,但天底下哪裡有自由的?
就算是他那英明神武的老爹,也不是怕青史留名,文人參諫,不得不將私生子養在宮外?
這麼一想,他倒是覺得還行。
「罷了,我就依了此話。」
秦王沉聲道,不過他此時雙眸卻露出了怒火:
「寡人從民,那民也要從寡人。」
「朝廷不是出了一本《紹武注音法》?將其刊印全國,文武百官,儒生學童,都要學會官話。」
「我大秦的官話,要與大明一般無二。」
劉觀和毛復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遵從了。
至於群相阮成,已經眼觀鼻,鼻觀心,根本就不發言。
因為四人之中,只有他是本土人,在議政堂中雖說不是擺設,但也強不到哪裡去。
八曹之中,他只領著工曹和刑曹,這些事上他根本就沒發言權。
不過,他餘光撇了一眼略顯沉默的劉觀和毛復,心中一笑。
因為官話是必然要普及的,用北京話倒是也不是不行。
畢竟秦國那些讀書人學四書五經,必然是要會學漢字,學會了字自然就會容易學音,更何況還有一本普及的官話書。
見兩人被自己的氣勢所震,秦王才露出了一絲笑容。
表面上來看,普及官話會更得罪百姓,製造更多的隔閡,但反對最激烈的反而是那群從大明來的文臣們。
為何?
因為在皇帝不懂安南話的情況下,整個朝堂能夠順利運轉,官話有著重要作用。
所以他們的子嗣因為口語之故,能夠更加迅速的掌握儒家經典,從而對科舉造成壟斷。
朝鮮就是如此。
中上層貴族通行漢字,漢話,甚至比普通的明人還要標準。
所以貴族才在科舉橫掃那些中人和底層兩班,占據官位。
人為的設置門檻。
對此,秦王心知肚明。
因為他明白,只有拉攏這些文臣武將的才能控制整個秦國,普通的秦國百姓根本就無法依賴。
但今天這區別對待,著實讓他氣到了。
讓他秦王作典範,受委屈。
那大家都別好過。
這也算是一種敲打。
「駕馭文臣,果然不易。」
秦王滴咕著。
眼瞅著秦國安穩,之前萬眾一心的場面也就漸漸消失了,爭權奪利已然開始。
這般想著,他對於議政堂的大組成頗有幾分不滿。
三位宰相,劉觀和毛復都是明人出身,王府舊臣,在朝政上強勢的很。
因為當年在西貢他準備效彷種姓制,被皇帝罵,所以到現在這些人還把他當做毛頭小子。
要知道,他已經二十歲了,抵達安南近四載,什麼都懂也知道,豈能任由他人擺布?
「得用人。」
秦王面色平靜,嘴邊滴咕著。
議政堂三人太少,起碼得五人。
三漢兩土,最為適宜。
……
與此同時,在西貢,一支船隊緩緩而來,大小十來艘船隻乘風破浪,登臨這座城市。
船上下來了近千人,帶甲之兵就有五百之數,一個個頗為雄壯。
西貢知府熱情相迎,臉上的笑容止不住。
而下船的為首三人,則緩步而來,臉上帶著感動。
為首為一武將,三十來歲,看起來頗為年輕,一身細麻衣但也遮掩不住身上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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