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十四章大勝之(2/2)
在戰場上,即使用鋼刀,也會在不斷的砍人過程中被卷刃,不得不廢棄。
戰馬自然如此,它們天生比人嬌貴,散熱系統極差,持續數個時辰的戰事之後,非常容易受傷。
而戰馬一旦受傷,即使救好了,也只能退役,成為挽馬。
所以異常戰事結束,除非是以少勝多,或者是輕易的擊潰敵軍,不然的話陷入焦灼狀態,傷亡損耗就極大,往往就入不敷出了。
對於草原部落來說,一把普通的彎刀,或許就是他們一個家庭最大的傳承,死了就沒了。
這也就造就了草原騎兵的承死率極低,一旦事不可為,立馬就會撤退。
「報銷了近三成?」
陳東揉了揉太陽穴。
這一場戰事比想像中的損耗還要多。
尤其是戰馬,死傷如此之多,令人忍不住心疼。
要知道一匹普通的戰馬,售價近百塊。
僅僅這一萬六千匹戰馬,就是兩百萬塊銀圓,還有數年的人力物力,以及時間成本。
最簡單的衣袍來算,十來萬人沾染血跡,難免要破損,尤其是在劇烈的打鬥之中,根本就撐不了多久。
十萬人的衣袍,鞋,褲,襪,衫等,這就是幾十萬塊銀圓。
保守估計,這一場二十來萬人的戰事,大明直接損失了近六百萬塊銀圓。
當然了,如果計算這兩年持續不斷不計損耗的運糧工程,這個數字還要翻個兩三倍。
「繳獲如何?」
「稟將軍,俘虜騎兵三萬來人,斬殺三四萬,逃逸的約莫三萬左右。」
「至於戰馬,約莫五萬頭,牛羊不計其數,糧草等十來萬石,一應的武器,鎧甲無算……」
聽到這番話,陳東鬆了口氣。
在大明,會打仗的人不少,但虧本打仗的可不會得到喜愛,反而會被兵部的人厭惡。
那些文官們很可能在皇帝跟前言語影響到他的前途。
如此多的戰馬,足以彌補損失了。
而且,如果去往奉京府,怕是直接大賺特賺。
「奉京府有多少人?」
一個參謀則道:「那群韃子們知道的不詳細,但卻大致了解,整個奉京府有三座城池,大量的城堡,初步估計不下三十萬。」
「而能夠提供十來萬大軍,即使按照草原上三丁抽一的標準,奉京府上下,包括滿、漢、蒙,約莫百萬。」
「百萬人。」陳東沉吟道:「即使有許多放牧的蒙古人,但也不是個小數目。」
「看來繁衍多年的女真人,已然恢復了八成元氣了。」
「確實不能再繼續縱容下去了。」
「整軍,讓前鋒進發,目標奉京城——」
偌大的奉京府,百萬人頭,這可是一府,甚至一省之地。
而且既可以農耕,還可以放牧,對於一向好大喜功的皇帝來說,這是最完美的禮物了。
沒有充足的人口,這塊地方就顯得不夠份量了。
「希望滿清跑得不要太多,不然就沒人種地了……」
陳東呢喃著,目光越大的明亮。
至於他自己,為了避免其垂死掙扎,還是留下大部隊保護糧道為好,只要糧食充足,奉京府就是囊中之物。
……
此時,科爾沁草原。
鰲拜騎在馬上,感受到天空中那越發明亮的太陽,似乎在散發著一股熱氣。
不知不覺,他來到此處已經二十來天。
科爾沁草原從一開始的門洞大開,再到此時的陌生警惕,已經讓他疲憊不堪。
一旦他偷襲部落獲得的牛羊,明軍則進行幫助。
這樣一來,僅僅數天功夫,許多原本對他和善的部落,就不再親熱,導致軍隊的糧草越缺乏。
這般,就只能繼續偷襲部落,獲得糧草。
親善他們的部落也就越少,敵對的越來越多。
如此來回反覆,就算他再遲鈍也明白了其緣由。
但沒辦法,他們一直缺糧。
就像是飲鴆止渴一樣,不得不為之。
「鰲拜將軍,咱們只有三天的食物了。」
和塔瞅著虎背熊腰的鰲拜,心中滿是後悔。
這個傢伙不斷的利用他親王的威望,消耗各大部落對其的信任,襲擊得手,從而獲得軍糧。
這些時日以來,僅僅只有寥寥數個部落肯贈送一些牛羊過來,其餘的一律自保。
甚至為了防範清軍,大小部落都實行狼煙制度。
一旦碰到清軍,立馬就點燃狼煙,從而讓明軍知曉其方位,進行襲擊。
可以說,科爾沁草原已經完成被明軍收服,至少在對抗清軍的立場上是一致的。
「我要是留在達賚湖(呼倫湖)還有多好,實在是不應該前來。」
和塔臉色難看。
「如今之計,只能撤回了。」鰲拜也不是傻子,知道不可為之,就選擇後退。
他麾下的這幾萬騎兵,可不能交代在這裡。
忽然,天空中燃起了一道濃煙,黑灰色,直衝雲霄。
「不好,狼煙,有敵軍——」
和塔大驚:「哪個該死的報的信——」
「走——」鰲拜揮舞著馬鞭,怒道:「在明軍到來之前,老子要殺了這群奸細。」
大軍奔走不到數里,忽然就一一陣馬蹄聲而來,聲音極大,似乎整個草原多的程度。
鰲拜心頭一震,明軍的主力來了?
果然不久後,五六萬騎兵,出現在天邊,猶如一條黑線,一望無際,其規模極其龐大。
「霹靂啪啪」,空中箭矢如蝗蟲一般射來。
不到片刻功夫,大軍就包圍了他們這處暫歇的營地。
尤世祿騎著馬,看著眼前這群清軍,忍不住嘆道:「折騰了那麼久,終於找到了你們的蹤跡了。」
為了尋覓到他們的蹤跡,明軍指揮大量的蒙古牧民們四處游散。
按照常理來說,能夠供應數萬大軍的水源並不多,但架不住科爾沁不缺水,即使一個個排查,也耗費多時。
在最後兩個地方中,終於尋覓到了。
鰲拜眉頭緊皺,雙目瞪圓,帶著血絲的眼睛仿佛能殺人一樣。
「衝殺過去!」鰲拜當機立斷,大喊一聲,策馬向右轉彎,眾軍紛紛馳馬追隨。
顯然,此時並不是硬槓之時,保存實力才是王道。
「想走,沒那麼容易。」
尤世祿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一時間,軍號大起,數萬騎兵奔騰而走,猶如一張血盆大口,想要將這股清軍一股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