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賜同進士(1/2)
勾連淮河、洪澤湖和長江的水道,至今還未命名,官方一律以泄洪道稱之。
顯然,對於這條河道,無論是民間還是官場,都想讓皇帝來命名,這樣就能顯得榮耀。
于成龍自然也知曉這件事,心中自然也是同意。
甚至,他恨不得皇帝親自南下,看看這條泄洪河。
政績,這是官吏們最為看中的。
安徽、江蘇的文武高官,自然各自散去,而于成龍,則攜帶著家僕,與侍郎孫江,攜手入京。
自然,其乘坐的,乃是運河上的商船,
兩層高的商船,能夠一次性載運數十人,寬闊而又舒適,其載重為兩百石左右。
壓倉的商品有很多,讓人目不暇接。
雖然步入了秋季,運河水量消減,但船隻依舊繁多,讓本就不寬運河越發擁擠起來。
排隊過關的船隻,連綿數里地。
對此,于成龍倒是稀罕,他瞅了幾眼,道:「我聽說,這些年來最流行的是海運,怎麼運河看上去仍舊不曾消減,反而日趨多了。」
「您有所不知。」船主身著綢衣,倒是略顯富態,他招呼著水手們划船,一邊道:
「海運雖然方便,但架不住有風浪啊,雖說百中無一,但到底還是有風險,比不過運河。」
「況且,海船少則五六百料,多則千餘料,造一艘幾千、上萬塊錢,這可是一大筆錢,一般人可承擔不起。」
「朝廷的四百萬石漕運走了海,剩下的那些位置,可不就是咱們商人占了嗎?熟路不走,走生路,這是經商的大忌。」
聞聽此言,于成龍倒是微微點頭,這話說的不假。
人的慣性,都是走熟不走生,相較於利潤大成本高的海運,利潤固定路線固定的運河,自然更受中小商人們的青睞。
沒有一定的家產,是很難走海運的。
這時候孫江也走出艙,他披著一件長袍,淡淡道:「除此以外,北溟,你忽略了一件事,並非是所有的商人們,都是至京城,中途下船轉運的,也不在少數。」
「山東的臨清,通州,都是中轉站,兩地的物產都有,何必捨近求遠,入京城呢?」
商人連連點頭,表示贊同:「京城日常所需的糧食、瓜果素菜,河北、山東就在足以供應,所需的只是一些奢侈罷了,如蘇繡等。」
「其占運河商船的不足三成。」
于成龍恍然。
他眺望著排成長龍的船隊,臨河兩岸,各種吆喝聲不止,旗幟飛揚,酒肉飄香,讓人陶醉。
他是山西人,對於這種水運繁忙,一直持有新奇之感,同時作為官場之人,他也明白船隻多意味著什麼。
關稅,運河上大量的關稅。
北起京城崇文門,南抵杭州北新,八大抄關,源源不斷的為朝廷供給錢財,可以說是坐著收錢。
像他挖掘河道,這兩年都是支用的淮安和揚州鈔關的關稅,可以說極其富裕,根本就沒有錢糧短缺的危險。
「這些年,除了官船人少了許多外,一些浮費、人事都少了許多,除了海關需要收錢,其餘的地方都無須交錢了,這也是大傢伙為什麼喜歡走運河……」
商人念叨著,臉上迸發出對未來的憧憬。
很顯然,這條黃金水道日趨繁榮,對於民間的影響越來越大,商人們自然是喜歡這種平穩的環境。
實際上,運河的關稅,每年貢獻,已經超過了五百萬塊,通過的船隻每年超過五萬艘,其帶動了山東、江蘇,河北三省發展,可謂是真正意義上的黃金水道。
拿臨清來舉例,這一座因為運河而興的縣城,在整個山東是不亞於濟南的繁榮,貢獻的商稅能夠輕易超過一府,甚至是數府,占據山東商稅的三成。
據統計,長達千里的運河,因之而興起的村鎮、縣城,連綿超過百餘座,影響數百萬人都生計。
這種溢出效應,比海關還要強烈。
也因此,在明清時期,四百萬石的定額漕糧,其運輸成本則是八百萬石。
再加上一些維持運道及治河成本,清時則需要支出數百萬甚至千萬兩白銀。
而在當時,清朝一年的賦稅也不過四千萬兩罷了。
一行人走船,過了一道又一道的閘口,到了十月初,整個北方一片蕭瑟,寒風漸起,讓忍不住打起哆嗦。
崇文門下了船後,兩人匆匆而至內城。
梳洗了一番後,不敢耽擱,連忙去求見皇帝。
等了兩個時辰,才輪到宦官通知。
朱誼汐見到兩人時,倒是頗有幾分感慨。
孫江是工部侍郎,長時間的留在淮安,主持對黃河的疏通,圩塘的修建,基本上沒怎麼在京城待著。
而于成龍更不必提,他是郎中,專門負責修建泄洪道,數年如一日,不曾停歇,算是鞠躬盡瘁了。
其今年,不過五十來歲,但已經兩鬢斑白,黝黑的皮膚之下,則是皮包骨,只是雙目炯炯有神,顯示出其本人的不凡。
皇帝對於這樣肯做實事的人很是看重:「坐下,都快坐下。」
「去年,西山的水渠也修好了,一明一暗,地上一層河道,底下一層暗渠,雖然麻煩了一些,但卻能保證水源的安全。」
「北京城,自此不缺水了。」
朱誼汐感慨道。
這一條溝渠,也用了數十萬塊,可謂是精心打造而成,對於北京城的繁榮,具有深刻的影響。
這也是紹武朝有數的大工程了。
不過,相較於泄洪河,這又算不了什麼。
「臣等贅言,泄洪河長達三百餘里,河面短則十丈,寬則三十來丈,在這上面建立了三道閘,一旦江水洶湧,也能阻之……」
「水源貫通之下,惠遍兩岸……」
「除此以外,數百條小河與之相連,附近的村鎮、府縣,也不用再擔心洪水之事……」
「臣預計,至少三百萬人因此受益,間接受益者,超過千萬。」
孫江一五一十地匯報著,神色激動莫名。
這一樁偉大政績,就這樣掛在自己的身上,誰不激動?
「自此後,黃河奪淮後的洪水問題,將會得到初步解決,至少五十年內,江北無需擔憂水患了……」
「卿等著實做了一件好事。」
朱誼汐毫不吝嗇地讚嘆著:「名列青史,這是必然的。」
「傳令,讓翰林院派遣專人,在這河道兩岸,立碑紀傳。」
「同時,為了減輕兩岸百姓徭役負擔,酌情減免兩岸府、縣賦稅。」
「並且,減免其地百姓三年徭役。」
一旁的起居郎下筆如有神。
宦官們則提筆記下,防止遺忘。
說完,皇帝看向二人,雙手虛扶,讓他們激動不止。
「賜座。」
「兩位卿家辛苦了,快快坐下,躬身彎腰豈不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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