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封王之弊(2/2)
這也是為何秦國怕兩國聯合的原因。
因為再怎麼說,阮氏與鄭氏,同樣都是李氏之臣,聯合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其國主阮福瀕自然同樣難安,他憤怒道:「占城本為我國附屬,明人占據也就罷了,如今竟然也敢冒犯與我。」
話語間的惶恐,誰都能明白。
占城並不小,約莫安南一府之地,有兵萬餘人,阮氏很難吃下。
而明軍卻能一舉拿下,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完全把廣南國給震懾到了。
這種情況下,誰能不怕?
面對廣南的震驚,朱靜不以為意,他持續動員著大軍:
「此戰後,咱們就算拿下了安南的半壁江山,到時候論功行賞,會有爵位拿,成為名副其實的爵爺。」
封爵。
這是秦國拿出來的誘惑。
作為親王爵的秦國,它能夠拿出最高的爵位,就是郡公了。
郡公、縣公、郡侯、縣侯,伯、子、男,七等爵位。
最高的郡公,年俸三千石,可比大明之侯爵。
伯爵以上,都是超品。
子爵正四品,男爵正五品。
至於秦王之子,則依照春秋戰國的規矩,子為封君,女為郡主。
同樣,爵位提議參照大明,伯爵以上減等世襲到男爵就不動了,府子、男二爵,都只能傳三代。
這些京營士兵,之所以千里迢迢的來到安南,不就想著封爵嗎?
「為何不是大明的爵位?」
這時候,有人提出了異議。
「放屁,咱們是在為秦國打仗,自然是秦國封爵,你們基本上都是孤家寡人,就算是有家眷的,也可以接過來嘛!」
朱靜笑罵著:「不過,之前身上就有爵位,依舊還是大明之臣,勳爵之升,也是按照朝廷的規矩。」
這番話,讓許多人鬆了口氣。
不過,封爵的話題一出來,軍隊的士氣驟增。
尤其是,此時的秦國,近半軍人,也就是五千兵,都是本地人。
他們對於封爵,自然是大為歡喜,這是階級的躍遷,改換門庭,在占城、西貢,幾千年來都碰不到的事,今朝算是遇見了。
消息從軍中,傳到了民間。
一時間,秦國上下人群奔涌,許多人不斷地打探著參軍的情況,迫切地想要從軍。
秦國上下猝不及防,差點以為有人造反了,短時間內立馬反應過來,緊急招募了一萬士兵,算是穩定下來。
由此,秦國上下的兵馬,擴充到了兩萬之數。
而很顯然,剛剛開拓的西貢,占城,是養不活這兩萬人的,尤其是京營一日三餐,隔三差五吃肉的情況。
對大明後勤壓力,驟然大增。
兵部上下,倒是急得不行。
兵部尚書張同敞則坦言道:「陛下,安南之錢糧,月供十萬塊,臣聽聞其兵馬再擴,朝廷可就支用不起了。」
張同敞來歷不淺,他是張居正的曾孫,天啟二年,明朝才給張居正平反。
到了崇禎十三年,崇禎皇帝下詔追復張敬修(張居正長子)的官職時,授張同敞為中書舍人。
被蔭補為中書舍人後,其文才出眾,後來被崇禎派往湖廣,慰問那些藩王們,後來去雲南調兵。
這邊說下,當年張獻忠打到了張居正的老家江陵,強迫張居正第五子張允修出來做官,張允修不從,自殺,時年79歲。
等到張同敞回來,崇禎朝廷就沒了。
由此,他就蝸居江陵。
紹武朝立,對於那些不屈的前朝官吏頗為看重,他出來為官,一路升遷。
歷經十六年,終於在紹武十七年,也就是1664年,成了兵部尚書。
聞聽他的言語,皇帝不置可否,他腳步平緩,石磚鋪就得地面走著很是安靜,間歇生長的雜草顯得也頗有幾分意境。
「據我所知,秦國是要北伐了吧!」
皇帝隨口問道。
張同敞只能回覆:「北伐順化的阮氏,如此一來若是成功,就能收回安南二府。」
他振奮道:「安南共十五府,其中阮氏占據二府,莫氏占據高平、武氏據宣光,鄭氏占據十一府。」
「拿下順化後,雖然不說是半壁江山,但已然算是邁向一大步。」
「安南收復,指日可待,陛下將可成就成祖皇帝的偉業。」
「不急。」朱誼汐笑了笑,擺手道:「秦國的京營只有五千之數,我本想補充一二,但你們都是不允。」
「畢竟京營靡費頗多,一月就得數萬,是土兵的數倍。」
「但你剛才也說了,安南的收復指日可待,九十九步都跨過去了,還差這一點?」
「可是陛下,秦國已立,有二府之地,丁口數十萬,怕是早就能獨立了,如今依舊如饕餮般報銷軍費,其中貓膩頗多啊……」
張同敞也沒什麼忌諱,對於秦國直言不諱。
顯然,在他的眼中,秦國一立,兩方就是兩國人,只是秦王是皇帝的子嗣罷了。
「秦國貧瘠,聽說最近又在搞什麼解放奴婢,賜姓令,得亂上一陣子。」
皇帝輕嘆,頗有幾分欣慰道:「不過,只要拿下阮氏,其就能自給自足了,到時候朝廷的負擔也就不重了。」
「可,陛下,秦國上書,要三千支火槍。」
「給他。」朱誼汐沉聲道。
張同敞聞言,眉頭一跳,拱手,嚴肅道:
「我知道陛下寵愛秦王,但過於寵溺,對於朝廷來說弊大於利啊!」
「僅僅是秦國,朝廷就耗費百萬,一省之賦稅。」
說著,他竟然直接跪下,鄭重其事道:「陛下子嗣頗豐,如今臣聽聞,除了秦王、齊王外,您還在為遼王找尋藩國。」
「二十餘子,若個個都是如此,其靡費之巨,朝廷怕是也背不過來。」
「臣冒死進言,親藩之策雖好,但可不能過於頻設啊——」
「如此,還不如效仿前朝封至各省呢……」
朱誼汐喉嚨里有話要出,但聽到這,卻怎麼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