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王見王(2/2)
楚玉巴望著,駱祚武則平靜著。
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卻很煎熬人。
「所以說,人家在永平府待了近二十年,這才剛剛看到?」
皇帝語氣倒是平靜,但其中的責怪傻子都能看出來。
二人無奈跪下。
眼皮子底下,燈下黑,整個北方找了個遍才覺察,確實失職。
但錦衣衛也確實委屈。
因為當時傳言,朱家三兄弟都被殺了。
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情況下找人,而且是在戰亂數載後,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困難將會越來越多,待到那三人死去,自然就再也找不到了。
朱誼汐低聲呢喃道:「為何要找出來呢?」
是的,對於朱誼汐來說,他巴不得這三人徹底的隱姓埋名,回歸於平常。
所有人都不知道這是最好的。
找出來雖好,但卻是個棘手的。
作為開國皇帝,他自然不怕什麼前朝太子一類的,關鍵是後人怕。
他能安穩,第二代呢?第三代呢?
只要有利用價值,一旦被野心家知道,作為把柄,來一個正本朔源,那還得了?
為了權力,直接改換世襲,變更天下給自己正名,就是很正常的事。
日本鼎鼎大名的倒幕運動,幕府要求開國,睜眼看世界,然後幾個藩侯造反,起了倒幕軍。
然後把天皇推出來,搞大政奉還的戲碼,給自己加個正義的標籤。
一如當年美國的獨立運動,英國為了轉嫁七年戰爭的損耗,免除了高額的進口稅,讓東印度公司傾銷大量的茶葉。
價格只有走私茶的一半。
而美國的走私商不干,因為這干擾了他們的利潤:
「憑什麼不讓北美人民喝高價茶?」
於是,這群走私商人們冒充印度安人,傾瀉茶葉入河,也就是著名的波士頓傾茶事件。
英國惱羞成怒,頒布法律取消馬塞諸塞州府自治,封閉波士頓港,當然了,最要緊的這是授權英軍闖入住宅抓捕罪犯。
好傢夥,面臨生命威脅,走私商們直接造反。
獨立運動就開始了。
當然了,口號就是自由。
普通人就被裹挾入戰爭中。
所以,此時的朱太子,就是「天皇」「自由」,後患無窮。
就算是在此時,那些偏遠的地方依舊有所謂的「朱慈烺」造反。
太平盛世怎麼樣,人家照樣造反無誤。
「下去吧,好好安置。」
皇帝神思百轉,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但對於另外兩個人來說,則是度日如年。
「是!」二人忙起身,準備離去。
這一日,皇帝心情平靜,急躁中帶著些患得患失。
傍晚,消息傳來。
「爺,錦衣衛畫了像,找幾個老宦官認了,模樣相差不離,東西也是東宮的樣式……」
「嗯!」
朱誼汐氣定神閒,他昂首踏步而去:「帶路。」
很快,在一處偏僻的院子,皇帝見到了了前朝太子一家人。
朱慈烺、朱慈烜、朱慈炯,即太子、定王、永王三人。
三人衣衫齊整,雖然是普通的麻布,但自然而然有著一番氣度。
雖然精神有些萎靡,但也實屬正常。
錦衣衛自然也不敢動其分毫。
「朱慈烺?」
隨著皇帝的腳步邁進,見著這三人,朱誼汐瞬間就平緩了。
「您是紹武皇帝?」
朱慈烺站起身,渾身一震,然後又萎靡下來,滿臉懇求之色:
「您是想殺了我們嗎?」
「我們兄弟幾個你殺了都行,他能不能放那些孩子一條生路,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明白。」
定王、永王沉默不言,讓大哥朱慈烺一人言語,很顯然已經達成了共識。
三人齊齊跪下,眼眸中的求生欲怎麼也止不住,淚流滿面。
朱誼汐就這般看著他們。
許久,他才道:「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朱慈烺面色微黑,五官卻頗為秀美,見著皇帝如此這般模樣,哀嘆一聲:「我們兄弟幾人,被闖賊抓去後,一直在京中囚禁。」
「待得聞父親自縊後,心中惶恐不安,而又聞闖賊肆虐京師,剽掠百官時又是大為解氣……」
「後來被抓到軍中,隨其出戰山海關,在一片石趁亂逃出,輾轉至永平府度日……」
朱誼汐靜靜地聆聽著,從其在山中艱難求生,待到出山娶妻生子,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十餘年。
「那些首飾怎麼埋在那?」
「我們不敢私藏,唯恐讓人發現了秘密,就在山中起一墳包,將衣裳首飾都藏在那,畢竟是父皇所賜,以物睹人,算是祭拜吧……」
瞅著兄弟三人面如死灰,三十來歲的年紀,兩鬢就起了白髮。
朱誼汐思量再三,想要斬草除根,但作即使是政治家了,穿越者的心思,卻總是想著兩全其美。
著實煩人。
畢竟自己算是搶了他們家的東西,別的不提,紫禁城倒是住得好好的。
「大明,你們是不能待了。」
忽然,他嘆了口氣:「入海外吧!一家人都去。」
且不提三人欣喜若狂,一旁的楚玉則焦急道:「陛下,三思啊!」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我明白。」
朱誼汐沉著臉,道:「即使沒有這個真的朱太子,天下各地的假太子還會少嗎?」
「咱們就算是斬首示眾,也無人信之。」
一邊走著,朱誼汐思量的地方。
朝鮮?太近了。
日本?也近。
南亞?那是藩國未來的方向。
所以,為今之計,只能送到歐洲。
對,假借送使臣去歐洲,順道將其卸下。
隨便給他買個爵位,買點土地就能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