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朗姆酒(1/2)
傍晚,炊煙升起,數十口大鍋煮起了飯菜,讓許多移民肚子直叫。
「端著飯碗過來吃飯了,吃飯了,吃飯了——」
王虎一家也不例外,簡單的收拾一下東西,就來空地上排隊。
在船上已然接受了教訓,故而無論男女老少都端著飯碗排著隊,一切井然有序。
稠密的米粥,摻雜著紅薯,黃白相間,勺子攪拌著,香氣四溢,讓人胃口大開。
而在另一邊,則是煮好的成桶鹹菜,散發著鹹味,一看就很下飯。
同時,鍋蓋被打開,肥嫩誘人的豬肉,雖然上面的豬毛肉眼可見,但眾人哪裡管得這些,喉結不斷的顫動,口水都快流一地了。
「老子跟你們說,這些肉都是你們的,這是齊王殿下的恩典——」
「齊王千歲千千歲——」
所有人熟練地念叨著,如同這兩個月在船上一樣,重複在重複,已然形成了習慣,脫口而出。
王虎一家自然也不例外,夫妻牽著孩子,一人一碗濃稠的粥,再澆上兩塊肉,黃白色的粥瞬間被肉湯澆灌成了肉色。
夫妻二人各自挑出最肥的肉給兩個子女,然後就著粥,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
幾乎將碗都舔乾淨。
按照船上的規矩,所有人又排起隊,繼續舀粥吃,但肉卻怎麼挨不了一塊。
這頓飯足足吃了半個時辰,所有人都拍著肚子,如同懷胎六月,吃得特別飽。
消消食後,王虎一家回到了高腳木屋,開始躺在床榻上休息。
「啊——」
半夜,一場尖叫把他吵醒。
他嚇了一跳,以為債主上門了,睜眼一瞧,是自家的婆娘嚇得臉發白。
原來,地上有一條花花綠綠的長蟲,肥碩的很,看上去就很嚇人。
「哼——」王虎直接抄起板凳,將其砸死。
「睡吧,明天吃蛇肉。」
將蛇收拾進柜子,王虎神經大條地睡下。
翌日,王虎發覺家中的孩子發起高燒,慌亂的不行,抱起就直接出門找人。
孰料,像他這樣的家庭很多,一個個孩子都發燒抽搐起來。
「瘧疾。」
這時候,趕來的大漢毫不吃驚,直接讓人帶來了一罐罐的藥,倒出來呈現雪白色,猶如細鹽一樣。
「這是金雞納霜。」漢子也不囉嗦,直接道:「在京城,這罐起碼能賣十來塊,但如今齊王恩德,免費給你們醫治。」
隨後,一個個生病的孩童,吃下了金雞納霜,陷入了昏睡狀態。
而每家每戶也得了一罐金雞納霜,預防不測。
果然,五天時間內,幾乎所有人都感染了瘧疾,吃下金雞納霜,體弱的男女死了十來個,還有一些瘦弱的孩子。
這群漢子們這才滿意,帶著這些人乘著一艘艘的千料船,繞過一座又一座的島嶼,終於來到棉蘭老島,也就是齊國的地盤。
「這裡就是臨淄城——」
所有人一下船,就見到了港口。
寥寥三五艘八百料的小船停泊,棧橋也只有三座,碼頭人煙稀少,打眼一瞧竟然沒多少人。
一眼看上去就很蕭條。
移民們頓覺上當,臉色大變。
王虎也是如此,他心中滿是失望。
還以為齊國像呂宋那樣繁榮呢,不曾想竟然如此落魄。
一對比就太令人失望了。
似乎知道這群人的心思,忽然,一個穿著官服的年輕人,一撅一拐地走過來,面色平靜道:
「在呂宋你們會身無分文,為人做牛做馬,但是在齊國,你們會擁有一百畝熟地,宅屋是現成的,吃喝也不用愁,自有我們供給——」
「說到做到,你們在呂宋吃的那些肉,可不是假的吧!」
這番話,讓人動容。
是啊呂宋再好,也不是他們的,也不會給他們土地。
沒有土地的日子,總是難熬。
「齊王殿下是當今皇帝的兒子,二皇子,你們依舊是大明百姓,只是無外乎從山東人,河北人,變成了齊國人。」
「衣錦還鄉,用不了幾年。」
這般,所有人這才徹底心折。
而迎接他們的,則是米飯和紅燒鹿肉。
雖然不肥,但只要是肉,就是香的。
張春見此,露出了笑容。
一旁的文吏軍官,則露出些許敬佩狀。
作為一介瘸子,不僅手段高明,而且膽大心細,無論是撫軍還是治民,完成的都是井井有條,在臨淄城內可謂是威嚴甚高。
當初齊王府派遣數十文吏入得臨淄,如今張春已名列權力前三。
「跟我來吧—」
張春隨口說著,一群人隨他而走,來到了一處村落。
百來棟木屋,前院後田,甚至還搭建好了雞窩,雖然樣式一樣,有的屋子上面還有新鮮的枝條,但現成的木屋,誰不喜歡?
同樣,他們都是高腳式木屋離地,離地兩尺,搭有木台階。
屋頂是由稻草鋪蓋,雖然簡陋,但遮風避雨倒是可以的。
「這些就是你們的房屋,每家一棟,自己選吧,都是一樣的。」
「至於土地,就在村外面,我已經讓人置好了田埂,明日就讓你們去選地,插碑界。」
「這位老爺,能不能帶我們先去看田?」田虎在眾人的推搡下,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們都是莊稼人,得看田才知道怎麼伺候。」
「聽說你們都是北方人?」張春輕笑道:「會派人來教你們種稻子的,竟然急著看地,那我就帶你們去吧!」
很快,一千多人也不嫌麻煩,排好了隊,齊齊而去。
果然,窗外就是一片連綿無際的水田。
一條條的田埂,猶如象棋上的楚河漢界,將水田分割成一片又一片,齊整又好看,讓人忍不住想要大哭。
王虎忍不住走上去,看著水田中被翻出的土塊,雖然有些雜碎,但牛行進過的路徑還是能看到的。
果然,許多人向遠處而望,那裡有許多的土人,驅趕著牛犁田,還有許多在開墾荒地,撿拾碎石,搭建田埂,砍伐樹木,忙活的不行。
眾人疑惑不解。
張春指著那群人道:「他們都是俘獲的土人,桀驁不馴,懶散慣了,如今就做著開荒的活,但日後勤快就放為民。」
「你們的房子和土地,就是他們弄的。」
房子和土地讓眾人滿足,雖然伺候小麥和水稻不一樣,但大同小異,眾人甚至更樂意種水稻。
水稻可以一年兩熟,甚至三熟,而小麥頂多兩年三熟,產量還不及水稻。
坐上牛車,張春緩緩地走入臨淄城。
此時的臨淄,城高四丈,周長二十里,即使在大明,也是府城一級,城高池深,可謂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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