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報業發展(2/2)
「既然各位卿家都如此言語了,那便如此施行吧!」
一人計短,多人計長。
能夠想到這個方法,也是朱誼汐沒有想到的,但卻是可行的好法子。
將報紙的影響力局限在一縣,或者一府,這是目前來說最好的方法。
很快內閣幾人就達成了共識,想出了一套管理方法,看上去就行之有效。
大明公報在各省的駐地,成立審察處,負責批准整個省的報紙刊發。
同時,每個份報紙出來之前,都要交給他們審核,若是不過,則打回從做。
細細一研究,戶部只需要每年多支出五千塊錢,就能夠完成對整個報紙行業的管理。
而公報,則不屬於冗官範疇,即使他們領著俸祿。
很快,大明公報就刊發了,批准私報發行的政令,並且將審核,批准等事,也一一說明。
同時,公報上還加了一條:
但凡要發行私報,必須要有一千塊的押金。。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一個門檻,排除掉那些臭魚爛蝦的門檻。
很快,這則消息,借著大明公報如蜘蛛網一般的網絡,通行於天下,掀起了軒然大波。
大量的身家富庶之人,立馬就看到了其中的利益關係。
輿論,天然就是士紳們追求的東西。
在兩漢三國時期,察舉制的盛行,孝道成了關鍵,至於你是否孝順,自然取決於民間的輿論。
這樣一來,控制輿論就等於控制了做官的途徑。
而在如今,民間的輿論,同樣為官場服務。
只是這個利益,從私人變成了整個文人群體的利益。
抨擊閹黨,追捧東林黨,就是明末最盛行的事,後來甚至演變為秀才衝擊衙門,干涉民間的事物。
地方官不配合?
那就是貪官污吏,士林中的名聲就臭大街了。
但那除非是地方的大士紳,眾望所歸那種,不然普通士紳就算是再有錢,也只是個屁。
普通士紳們看到了能參與輿論的新途徑,大喜過望。
而那些有錢有勢的大商人們,則欣喜如狂。
如果說士紳們會因為輿論參與不夠而交集,那商人們則苦不堪言。
因為他們連參與權都沒有,屬於被言暴的那一層。
因為財富太多,使得他們天然屬於百姓們的仇富群體,在社會中沒有話語權。
因為說什麼,都沒人相信。
哪怕修橋鋪路,做盡了好事,人家士紳一句:做賊心虛,指不定彌補什麼禍債呢!
就能將他們的一切舉措,洗刷個乾乾淨淨。
這邊,公報才刊發到了揚州,昔日的鹽商們就匯聚一堂,商討著報紙的事。
雖然說,鹽引制被廢除,實行票鹽制,使得鹽商們利潤大為攤薄,損失慘重。
但歸根結底,不過是將之前的高額利潤變成了薄利多銷罷了。
私鹽的市場被占據,他們這些鹽商們的損失,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大。
如此,由徽商組成的鹽商群體,隨著票鹽法的施行,使得鹽商們數量急劇擴張。
能夠在揚州參與鹽商會議的,基本上都是縱橫數府,乃至於橫跨數省的鹽商。
身家沒有百萬,根本就沒資格來參加。
「諸位,我等鹽商,即使是在太平盛世,也是官場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這時候,時任鹽商會長的鄭夢賢,則抬頭,挺起胸脯,大腹便便的肚子顯露無疑。
那如同彌勒佛一般笑容的臉龐,此時卻緊繃著,不見絲毫的笑意。
他站起身,眾鹽商則坐著,目光紛紛轉向了他。
鄭夢賢,徽州歙縣人,鹽商們雖然來自全國各地,但目前依舊秉持著非徽人不得擔任會長的規矩。
其他人縱有不滿,但卻無力抗衡。
因為鹽商,只不過是徽商群體的一部分罷了,人家是兩面通吃,影響力極大。
「就說是上個月,徽州府需要修學舍,我眼睛都不眨,直接捐贈了一千兩。」
「但揚州府得知了,竟然也來見我,說是府學殘破也要修繕,直接要了我三千塊。」
「憑什麼?徽州是我老家,揚州憑什麼能要三千塊?」
「就憑藉著官老爺手裡有權力。」
鄭夢賢咬著牙,憤恨不平道:
「揚州府的趙家,錢家,哪一個不是家財萬貫?但這次就出了一百塊錢,就惹得知府樂不可支,甚至專門撰碑紀念。」
「而我呢?只是在碑文之中,占據了一個『等』字……」
此話一出,惹得眾人紛紛笑出聲來。
三千塊,不如人家一百塊,最後甚至連名字都留不上,實在是可悲。
鄭夢賢說著,自己也笑了起來,他踱步著,一邊說道:「我算是看出來了,這群官老爺們別的不怕,就怕士紳們多嘴,就怕自己士林中名聲差了,影響到自己的前途。」
「所以,我認為,咱們鹽商們若是要保護好家產,不任由他們欺凌,就得辦報紙。」
辦報紙——
這三個字一出,立馬在鹽商們中掀起了熱議。
接近大明公報刊發的消息,可是個新鮮事。
鄭夢賢話剛落地,就有個商人抬首道:「一千塊算個屁?爺們隨便去青樓兩三個時辰就能花掉。」
「只要能讓這群官老爺們心有忌憚,不敢隨意破門撈錢。」
「這筆買賣,就值了。」
這番話,算是說中了眾人的心思。
越是有錢人越害怕沒錢。
如果說辦報紙真有這樣的好處,哪怕其情況微乎其微,但也值得一試。
很快,鹽商們達成了共識,必須辦報紙,名字就叫做:揚州報。
之所以不敢啟用鹽商報,就是怕有人忌諱。
同時也害怕百姓們不去購買。
畢竟他們也知道自己在民間名聲太差。
鹽商們出了報紙,陝商們,徽商們,晉商們,自然不甘落後,紛紛辦起。
而那些地方士紳也同樣踴躍。
很快,僅僅是收押金,其額度就達到了三十九萬塊,惹得內閣驚喜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