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規矩(2/2)
大量的飛鳥停歇,數以萬計,遮天蔽日。
在那些支流附近,甚至能見到許多豺狼虎豹,惹得一群侍衛們大加警惕。
無論怎麼說,這裡都是物產豐富的荒地。
「任重道遠啊!」
朱存渠忍不住感慨道。
……
此時,作為大明皇帝,朱誼汐依舊有條不紊地準備著北征之事。
數萬大軍北伐,而且遠涉數千里,這在中國的歷史上,也只有當年李廣利西征大宛才能媲美。
而人家有西域的一眾小國補給,而大明如今北上,面對的是杳無人煙的千里荒漠草地。
同時,滿清又是個奴隸制與封建制結合的國家,其實力極其誇張。
可以說整個亞洲,能夠與之匹敵的只有大明了。
駐紮在俄羅斯的公使甚至明言,俄羅斯沙皇被滿清打的沒脾氣,幾乎都要放棄西伯利亞。
此行的困難,朱誼汐是能夠預料到的。
所以,一應的準備,就得提前兩三年時間,不能太急,不然的話就容易出錯。
偌大的大明,騎兵不過十來萬左右,基本上都分布在邊軍中,因為其養育成本低。
京營中養著的兩萬精騎,幾乎能抵得上十萬大軍,馬吃的比人好,甚至比普通的軍官還要好。
所以,緩步地擴充訓練騎兵,打探路徑方向,就成了軍隊的頭等大事。
同時,對於軍糧的供給,這是如同螞蟻搬家一樣一點點的向北挪移。
其成本極大。
據戶部估算,石糧食從北京抵達漠北,就需要四石糧。
簡單來說五石糧食運到漠北,只能剩下一石了。
這還是因為駱駝吃得雜,不挑食力量大的緣故,不然的話普通騾馬肯定消耗更大。
於是許多人倒是上了奏疏拍馬屁,說是皇帝有先見之明,提前大肆散養了駱駝,從而讓其成為軍需利器。
實際上,誰能曉得,這一場螞蟻搬家式的運輸,每個月消耗的財力,達到五十萬之巨。
如果決戰放在紹武二十年,也就是明年開春,那麼朝廷至少要丟去千萬塊銀圓。
而且別忘了,打仗是有損失的。
戰馬的折損,糧食物資的消耗,還有大量的賞賜,這一場戰爭下來,沒有兩三千萬塊銀圓根本完不成。
指望北海那所謂的奉京府,一百年都回不了本。
但這話根本就沒人敢講。
皇帝御宇二十載,威勢極大,內閣的首輔成了應聲蟲,根本就提不了反對意見,只能查缺補漏,儘量的做事。
朱誼汐倒是不以為意,打仗這件事得儘快去做,越是前期成本越低。
一旦拖到後世,成本將會幾何倍的上升。
陽春三月,京城一如既往地熱鬧起來。
紹武十九的會試,將會在四月舉行,對於整個大明以及許多附屬國來說,都是一項巨大的盛事。
因為在今年,朝廷明確提出允許各國的進士參與到會試之中。
換句話來說,屬國的進士,相當於大明的舉人,擁有著參加會試的資格。
這遠比之前參加國子監考試來的方便快捷。
朝鮮、秦國、康國,合計兩三百人,這是以往不可想像。
同時,由於近些年來呂宋、琉球、漠北,東北等地的納入,導致讀書人不斷增多。
為了穩固國本,安撫讀書人,朝廷決定將進士的名額,從三百擴充到四百人。
按照往常來說,按以往的北、中、南分榜錄取,各自增加名額就是。
不過朝廷卻藉此取消了分卷錄用這項規定,而是采重新規定了納糧法則。
即,按照各省的賦稅高低,將其分為三等,分別授予錄用名額。
如今朝廷的賦稅,總共分為三等,窮省納銀一分,中省兩分,富省三分。
一分銀,就是十文錢。
在農業上就是輕徭薄賦,但間接稅——商稅的徵收,卻是有效的彌補了其損失。
賦稅規定中,如安西、貴州一般的窮、邊省份,就是一分;河南、河北等不高不低的就是兩分;安徽、江蘇、浙江等富庶之地,就是三分。
不拘於府縣不同,土地肥瘦,一律按省劃分收稅。
稅收越是複雜,地方就越能鑽空。
三類行省四百名額,其中窮省得名額八十,中省一百二十人,富省兩百人。
表面上來看有失偏頗,實際上卻做到了某種意義上的公正。
全國富省,納稅三分的,只有江蘇、安徽,江西、浙江,湖北、湖南、山東、廣東八省,他們的人口超過一億。
換句話來說,其占大明總人口已經超過了一半,要了一半的名額,也算是名副其實。
雲南,貴州,廣西、安西、吉林、黑龍江、甘肅、寧夏、綏遠、察哈爾十省,總人口甚至不到三千萬,占了八十人,已經算是優待了。
這完全凸顯了朝廷的規矩:錢糧多就是大爺。
因為窮省,其人口也是較少的。
賦稅少,也證明其土地貧瘠,自然養活的人就少。
如廣西、雲南、貴州三省,加在一起都沒兩千萬人口,而江蘇一省就是兩千來萬。
在以往,甘肅,寧夏、安西這樣的窮地,是要跟山東、河北、山西這樣的地方爭搶北卷名額,基本上只能淪為陪襯。
尤其是甘肅和雲南,在歷史上竟然從來沒有出過狀元,進士名額也少得可憐,可謂是遺憾了。
如今菜鳥互啄,人人都有機會,算得上是公平了。
當然了,何為屬國士子,也被劃分到了一分省之列。
三分法詔令一出,舉城震驚。
這種利益重新規劃,不知道多少人為此高興和遺憾。
例如山東,他本來屬於北卷,在北方文風數一數二,基本屬於領先,日子安穩的很,如今要去跟江蘇、江西、安徽去爭,這簡直是要命。
一些士子們鼓譟,但卻被迅速彈壓。
按納稅來分,由皇帝提出,內閣同意和制定,誰敢放肆?
京城,山東會館。
時值會試,山東會館住滿了前來應試的舉人,可謂是人滿為患,會館不得不將附近的幾個宅院租下來,以做安置。
這時,館首邀請了籍貫在濟南府的吏部右侍郎,趙夢書前來應宴。
雖然明知道其事,但趙夢書不得不出席。
整個山東會館,不知道資助了多少舉人,關係極其龐大,誰敢得罪自己的鄉人,名聲不要了?
「侍郎,此事三分,對我山東士子來說何其不公?」
館首一入座,立馬就倒起了苦水,可謂是滔滔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