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文治(2/2)
沒辦法,對於京城來說,政治壓倒一切,穩定是唯一,宵禁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所幸崇文門碼頭一向繁榮,別的不多就是客棧多,大大小小上百家客棧掛著燈籠,將整個碼頭映照的如同白日。
酒肆飯館則是通宵營業,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
打著燈籠做生意,街頭巷尾儘是,千奇百怪的吆喝不絕於耳。
這時候,夜市的繁華震驚了這位傳教士。
南懷仁再也感慨不出來了。
這一路上讓他感嘆的太多。
逮至天明,幾人才入了城。
這時候,南懷仁這才見識到了北京聖母大教堂,富麗堂皇,更甚於台灣,但劉靖卻稱之為天主北堂。
問其緣由,劉靖笑道:「在北京還有一個南堂呢!」
南懷仁啞然,然後見到了天主教大明教區的大主教,衛匡國。
只見他穿著一身長袍,頭上戴著方巾,手中拎著一把紙扇,若不是西人面孔,怕是比身旁的劉靖還要像漢人。
「謝天謝地,您終於來了。」
衛匡國說著一嘴純正的北京話,臉上滿是驚喜:「聖座給了咱們什麼答覆?」
「上帝保佑,希望這是一個好消息。」
南懷仁苦笑連連:「抱歉——」
說罷,他叫出來了教皇開出的諭令。
此言一出,衛匡國的臉色頓時變成了豬肝色。
「難道耶穌會上下沒有勸說嗎?」
「勸說了,但樞機大主教們都不贊同。」
「聖座難道不知道我們在東方傳教的辛苦?迄今為止,湯若望主教還不見蹤影,難得要盡毀嗎?」
衛匡國蹙眉,一股怒火怎麼也止不住。
「多明我會和方各濟會都不贊同,他們認為我們自在妥協,拋棄了主的正確道路。」
「胡說,這是傳教事業必不可少的過程。」衛匡國憤怒道:「只要在努努力,只要大明皇帝改信,整個東方,上億的人口都將成為主的信徒。」
「這是多麼大的錯誤啊!」
到了這時,衛匡國哪裡不明白,在東方的傳教事業,將會因為這則法令而停滯,甚至是毀於一旦。
但沒辦,這是整個羅馬的決定。
雖然耶穌會的勢力很大,但卻無法顛覆教皇的決定,除非自己中也出個教皇。
但這是困難重重的。
翌日,灰心的衛匡國,帶著南懷仁,求見皇帝陛下。
朱誼汐這時候也沒閒著,罷手道:「讓他們先等等。」
此時,皇帝陛下正在接見太醫院的醫正。
早在十來年前,皇帝就命人編撰了一本《紹武醫書》,就如同後世的赤腳醫生手冊一樣,上面記述著大量的常規病症,以及解決方法。
可以說,通過這本書可以解決90%的常見病,對於百姓們來說實在是大大的有利。
不像是本草綱目,極其笨重,根本就起不到普及的效果,只能是珍藏。
隨後,皇帝還下令所有的縣城,都設醫館,專門負責免費診治百姓,但卻不負責抓藥。
養一個醫生,對普通的縣衙來說負擔並不大,但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極大的善政。
「陛下,紹武醫書迄今為止,已經刊印了八十萬份,每個縣城都有,每個大書肆也會有——」
醫正感慨道:「天下的大夫,也因此多了不知凡幾。」
「這是善政,百姓們感激涕零,恨不得親自來京城叩謝皇恩。」
「好了,不要再吹捧了。」
朱誼汐搖搖頭,隨口道:「我只是想讓你告訴我,整個順天府有多少醫館。」
「這……」
「那整個京城有多少?」
「微臣慚愧——」
「民間醫師難得,光靠印書有什麼用,光靠那些官方醫館又有什麼用?」
皇帝頗為氣惱,但卻擺手道:「下去吧。」
「是。」
他當然知曉,自己都是無緣無故牽連人。
作為太醫,他哪裡管的了地方的大夫,哪裡能知曉此事。
培養中醫,實在話太難了。
這些年來,雖然鼓勵太醫們帶學徒,但成材率實在不高,一年也不過幾十人,對龐大的人口來說,根本不濟於事。
「不行啊,若是繼續下去,紹武醫書只會出現在後世的書本中了,根本效果不大,對我的文治影響也不大。」
至於修史,那是常規操作,根本就無法掛到皇帝的頭上。
垃圾一樣的元史,重新編撰,但也不過是五十來萬字,重不到百斤,二十來冊。
總耗費差不多要了三十萬塊銀圓。
至於《前明史》,修了十幾年了,還在繼續。
即使人員增加了一倍,達到了百人之巨,但三百年王朝,留下的史書資料浩如煙海,如果真的要編撰成良史,還真得要二三十年。
同樣,《前明史》也算不得他頭上,這是文臣們的功勞。
皇帝文治武功,還得是編書,編一本類似於永樂大典,四庫全書那樣的類目集。
說實在的,這樣的書籍,朱誼汐不屑為之。
除了能夠彰顯文治,消耗錢財,對普通人來說根本就毫無用處,因為他們根本就用不到。
對於朝廷來說,它甚至是一個負擔。
例如,朱誼汐為了保存永樂大典,生怕遇到火災,這幾年又找人謄抄了十來份,動用了上千人,耗費幾十萬塊錢,可謂是勞心勞力。
畢竟不多備份幾份,要是真是一場火的話,那就完犢子了。
所以,文治並不能用華而不實的東西來欺騙自己,而是要真真切切的利國利民。
朱誼汐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了歷史上鼎鼎大名的東西——康熙字典。
如今康熙已經不會出現了,這樣的字典自然太可惜。
而他,造一本《紹武字典》,那就不水到渠成了嗎?
想到這,朱皇帝越發的精神起來。
伴隨儒童啟蒙的字典要是造出來,那可真的是流芳千古了。
不過,字典都出來了,拼音也應該不遠。
普及識字率嘛,多好的事。
「陛下,衛神父求見。」
「來得正好,來的正是時候啊!」
朱誼汐大喜,拼音這件事怎麼會少得了傳教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