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毒瘤(2/2)
電視劇上面皇帝召見某臣,幾乎眨眼的功夫人家就抵達了,實際上這是錯誤的。
皇帝接見他人,基本上就這樣官場一樣,需要提前預約,插足的偶然很少。
就像今天這樣,召見錦衣衛,半個時辰算是少了。
從京城一個來回,再到找人,等閒兩三個時辰不止。
所以,突擊找人確實不方便。
他的情緒都沒了。
吳邦輔掌管錦衣衛多年,到了年老病退的時候,自然而然就退下了,皇帝也沒留戀。
如今出現在他面前的,則是曾經在西安府收容的宗子,名叫朱依,南征北戰多年,也是獲得了伯爵。
如今整個掌控錦衣衛。
錦衣衛指揮使正三品官,算得上是位高權重了。
朱依滿臉鬍子,急促的呼吸短時間內就被平復,他略微低著頭,等待著皇帝的吩咐。
朱誼汐醞釀了下情緒,開始說道:「孔府將要嫁女給皇家,你去一趟曲阜,看看我那個親家有什麼什麼隱患。」
「畢竟,孔家成了皇戚,就不能像以往那樣作威作福了,而且要恪守本分。」
「是——」
朱依跟隨皇帝多年,僅憑這一兩句言語,立馬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皇帝這是要調查孔家。
也對,能夠勞煩他這個錦衣衛親自出手,也只有孔家了。
雖然不了解為何針對孔家,但這是皇帝的吩咐,他不敢違背,也不想違背。
能夠被重用,執行如此任務,這代表著聖恩。
得到吩咐後,他磕頭就走。
回到衙門,朱依直接吩咐:「找十來個精明強幹的,跟我去一趟山東。」
「頭,新娘子不是已經迎到了京城嗎?」
副指揮使試探地問道。
「你管那麼多作甚?」
朱依沒好氣道,隨即選了十來個精明強幹的,直接奔赴曲阜。
運河繁華,船隻稠密,猶如天上的繁星,怎麼也數不清。
在海運暢通後,運河徹底的成了民運,規模達到十餘萬的漕兵,要麼去押海運,要麼就去操船。
但運河上的鈔關,卻被朝廷把持,各大閘口也是朝廷看著,依靠著這條運河吃飯的人有增無減。
一路奔波,一行人來到了兗州府,曲阜。
運河貫通兗州,給他帶來的繁榮,來往的商賈數不勝數,行人如織,根本就沒人注意到他們。
隱秘而來,曲阜的錦衣衛倒是一五一十地述說著孔家的勢力。
「孔家盤踞曲阜上千年,所以說每逢戰亂就會折損一些人,但是實力卻是恐怖。」
「曲阜數萬頃土地,多數田主都姓了孔,九成百姓都是孔家佃戶,說一句話比縣衙還管用。」
「偌大的兗州,大大小小的莊子不下百座,都是直屬孔府……」
朱依嘆道:「哪怕將曲阜知縣給換成別人,但到底是孔家做主。」
聖人後裔,多麼大的名頭,如今又與皇室聯姻,烈火烹油不外如是。
怪不得皇帝上他來曲阜,就是要震懾孔家啊!
可惜,他剛歇腳沒兩天,消息就被人知曉了。
朱依也不奇怪,整個曲阜,無論是經商的還是扛包的,亦或者是錦衣衛所,怕是被孔家滲透地明明白白。
這是經營上千年的關係,斷不了。
可惜,朱依卻不怕。
補稅——
這兩個字出現在孔府管家的眼前時,後者臉色不變:
「我孔家世代賢良,怎麼會不交賦稅?」
朱依卻不理他,繼續道:「貴府讀書人甚多,按朝廷規矩,也是要分家的吧!」
曾經四世同堂,五世同堂在民間都是美德,但皇帝卻規定,但凡有功名的,哪怕是父子,也得分家。
孔府之人脈,官場上誰不給面子,子嗣後代中秀才不要太容易。
科舉只有在會試的時候最嚴格,地方的鄉試,秀才三試,或多或少都有漏洞可抓。
孔氏家族歷經多年,不知多少的親戚在為親戚幹活,五代就隔了一道了。
管家啞然失笑:「難道錦衣衛就想憑藉這兩件事,對付我孔家?」
說著,他臉上的驕傲卻未消減半分,甚至面帶狠色。
縱橫山東多年,即使是巡撫過來了也得對他這個管家客客氣氣,如今孔府還跟皇家聯姻,區區個家奴錦衣衛也敢放肆?
「衍聖公在京城,定然要參你一本。」
對此,朱依卻不以為意:「在下只是來告稟一聲罷了。」
言罷,他就轉身離去。
果然,遼王大婚之後,孔府就被強迫歸還欠稅,並且錦衣衛親自主持分家。
家奴還身令頒布,曲阜如下甘霖。
大量因為欠債賣身為奴的人,終於回歸了自由。
至於之前的法律,在孔家面前根本就如同廢紙。
孔府數萬家丁,一朝散盡,盡得自由。
一時間,偌大的孔府,竟然有種山倒牆塌之感。
除此之外,大量的冤桉訴訟被重新審查,短短三天就抓了百人。
這些人被抓之人,九成都是孔府的家奴。
表面上來看,他們已經不是孔府豪奴,對孔家的影響並不大。
但沒了這些爪牙,對孔府的傷害實在太多,莊田的租子都收不齊。
孔府這顆毒瘤了,寄居在曲阜,兗州府,山東,都已經太久太久,是時候該捅破了。
殺衍聖公算什麼,他的那些豪奴爪牙,犯得罪惡是其百倍,千倍。
而如今這個時機選的太好。
皇室跟孔家聯姻,再加上這般打壓,又拉又打,讀書人根本就說不上話。
人家這是在教訓自己親戚,你個外人插什麼話?
事件的影響力漸漸消弭在風中,並未起什麼波瀾。
而尷尬還在衍聖公,他老人家在京城參加女兒的婚禮,眨眼間老家就被抄了,著實讓人應接不暇。
皇帝則敲打道:「孔府在山東驕橫跋扈,民間甚至有傳言曲阜是孔家屋,兗州是孔家廳,山東是孔家田。」
「咱們都是親家,故而還留了幾分顏面,朝廷不知多少人彈劾,想讓南孔徹底為衍聖公……」
衍聖公眼眸中滿是畏懼,不得不拜下:「臣教奴不嚴,陛下殺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