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秦官(1/2)
「秦官?」趙承面露驚愕。
「那可是藩國,你去那幹嘛?」
「都是當官,哪管什麼大明和秦。」齊聰無所謂道:「再者說,秦王殿下是當今長子,也是大明。」
說著,他一屁股坐下,振振有辭道:「咱們這樣的秀才,在大明也不過是教書先生,想要做官還得去參加省試。」
「那可不亞於鄉試。」
「而秦國那邊,咱們這樣的秀才就等於是舉人,外來的和尚好念經,隨便就賜予了官位。」
「某是北江府嘉林縣知縣。」
齊聰頗為得意道:「年祿五百石,還有千畝的食田,平日裡還有一些孝敬,可以說是衣食無憂,威風的緊。」
「那你怎麼回瓊州府了?」趙承艷羨的同時,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藩國的官再威風,也是下等官,官階天然就比大明低一級。
「多年不升反返家,故而歸來看看,走親訪友嘛!」齊聰毫不猶豫道:
「你趙承可是秀才,又是社學老師,在鄉間名聲大的很呢!」
「哪裡!」趙承哈哈一笑。
二人又聊起了往事,不甚唏噓。
齊聰說起了自己的治下:「秦國有二十一府,雖說各府此起朝廷來說小了些,但也是千里大國。」
「如我在的北江府,比國都以北二百里,有七縣,分別是嘉林,超類、細江、善才、東岸、慈山、善誓,由於屬於山區,人數倒是不多,只有五十來萬。」
「某治下的嘉林縣也有八萬餘人,你說這與瓊州府各縣何如?」
「倒是不相上下!」趙承如實道:「也是個好去處。」
雖然人數少了些,但到底也是官啊。
光宗耀祖!
說著,燉雞就熟了。
說是一桌菜,其實只有一個燉雞,一碟豆腐,一盤魚,以及鹹菜,野菜。
而那雞卻是齊聰帶來的。
一家人望著一盆雞,嘴巴里不知積蓄了多少口水,但卻有客人在,不得不講禮節。
見此,齊聰心中一笑,扯下兩個雞腿給了小孩,然後又夾了幾塊肉給二老,這才道:
「我與趙兄是相知好友,無需客氣。」
這下,氣氛立馬就輕鬆起來。
一桌菜吃得乾乾淨淨。
不過雞卻留下來一半,被放到井水中保存,不然的話憑藉著瓊州府的氣候,一個時辰就壞了。
二人坐在院中乘涼,這時候齊聰也不隱瞞了,認真道:「趙兄,俗話說得好,學得文武藝,賣貨帝王家。」
「這秦國,怎麼也是朱家人,咱們去秦國致仕,也不算丟祖宗的顏面,而且朝廷也是鼓勵的。」
「你性格光明磊落,又較為耿直,一旦為官,必然是造福百姓。」
說著,他站起身,直言道:「以兄的才能,秀才的功名,區區一知縣豈不是手到擒來?」
「秦國二十一府,一百八十九縣,何無兄長施展才能之地?」
「秦王待士甚厚,不吝嗇錢財與我們這等鄉黨,我去了秦國,不到兩天就見到了秦王殿下,然後觀政三個月就去任知縣,殿下怕我水土不服,甚至安排了御醫伺候,又賜下三百銀圓安家……」
齊聰眼含熱淚:「在河內,也就是秦都,藩廷就已經安排了宅院,奴僕,去了就能住下。」
「趙兄有何猶豫的?難道要在社學教書一輩子嗎?然後尋摸到一個天才學生繼承遺志?」
一番話,讓趙承心動又沉默。
良久,待其走後,趙承心事重重地睡下。
妻子張二娘見此,只能趴在他胸口,道:「夫君想去秦國?」
「我捨不得家裡和父母。」
趙承認真道。
「夫君放心的去,家中有我。」
張二娘輕聲道:「男兒就應該有雄心壯志,我那妹妹嫁了個普通的書辦,就見天的炫耀。」
「你若是知縣,日後升官了,將咱們一家人都帶過去,省得過苦日子。」
說著,她有些感傷道:「鄉試在廣州,夫君你屢試不第,非人之過,而是無良師益友,故而爭不過那些廣東的士子。」
「與其這般,不如去秦國,占得了偌大的富貴,讓大哥兒也能有個依靠,青出於藍?」
瓊州府的文風,是蘇東坡開創的。
北宋一百多年間,不曾出一個進士,待到其被貶儋州後,熱心教學,教出了第一個進士。
就算如此,也太晚了。
前明三百年間,只有區區六十四名進士,不說狀元了,就連探花也不曾摸到,可以說是甚是寒酸。
這其中固然有人口稀少的因素,但更重要的原因莫過於教育資源的稀缺。
最簡單的例子,朝廷新恩進士的時文(殿試文卷),不到半個月,江南就已經刊印了,被讀書人爭相購買。
而瓊州府呢?
最快也得到一年後,有的時候甚至要等到某個鄉黨回家,順便把時文帶回來。
要知道,那麼致仕或者返鄉的官員,都是頂級的讀書人,他們的教書資源無以倫比。
由此就形成了惡性循環。
教育資源差,導致進士少,做官的少,又讓瓊州教育資源得不到晉升。
所以如果趙承去了秦國,當了一方大員,等他返鄉的時候,帶來的教育資源不比那些進士們差。
再者說了,當了大官就有錢,自然就會請名師教導子孫,出人才的機率大增。
聽到關於子孫的話,趙承的心思立馬就動了。
翌日,趙老頭為了孫子的事,要求兒子去當官:
「秦王是皇帝的大兒子,那一國就是一省,也得聽皇帝的話,你去當官不算辱沒你。」
「咱們趙家幾輩子都沒有出一個官老爺,你小子可得把握住。」
旋即,趙承這才應下。
而齊聰也沒閒著,在瓊州數縣轉悠,勸說那些名聲不錯的秀才們去當官。
不過雖然瓊州府一直有蠻夷之地的蔑稱,但瓊州卻自認為化內之地,比秦國那樣的藩國強太多。
秦國是個窮山惡水的地方。
所以他忙活了大半個月,也才勸到了三個人。
一同聯繫後,匆忙坐船去往秦國。
抵達河內城時,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節次鱗比的房屋,幾人都呆住了:
這比瓊州府城強太多,僅略次於廣州,
「河內有民三十萬。」
齊聰笑道:「交州府的駐軍就有十來萬,可謂是鎮壓四方。」
「如今經過數年的改風易俗,秦國的樣貌與大明一般無二。」
「我說句誅心的話,在秦國說官話的人,比廣東的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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