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重炮(2/2)
而趙德柱這個千戶,依舊負責開礦和指揮武力,權力縮水了一半。
不過,位於北美的定居點,卻日益壯大。
……
松江府,平安船場。
一大早,薄霧還未散盡,就有許多的船隻停泊在造船場的碼頭,許多裹著綢衣的商人們則喋喋不休地嘮叨起價格。
作為船場的大掌柜,郭遜則是毫不厭煩地進行講價,然後一刀刀地挨住唾沫,將價格儘可能地望上抬。
待太陽懸掛在空中時,早有兩艘海船停泊在船場,進行著修理。
郭遜瞧著敲敲打打,在船上晃悠的如同猿猴一般的工人,忍不住搖頭得意。
這兩艘船隻要大修三天,他就能賺五十塊,何其舒坦。
坐在躺椅上,感受著陽光曬下來的溫暖,春日的濕寒似乎都已經遠去了。
遠處,木匠們丈量著尺寸,準備對船隻的甲板,或者船面,船底進行修補。
一些大漢則光著膀子,拿著大鐵鍬,在船底剷除那些黏糊且具有韌性的藤壺。
它們蠶食在船底,是船長們最厭惡的存在,一不小心就會讓船底大漏,失去一船的物資。
剷除之後,則自有人塗上桐油,對藤壺再次附著進行阻礙。
但往往不到半年工夫,船底又會布滿藤壺,而如果不塗,一個月就滿了。
半大小子們則拿著木桶,揮舞著豬鬢刷,不斷擦洗著甲板和船艙。
所有人都在忙碌。
「掌柜的,咱們人手不夠了!」
這時候,管家則跑過來。
「繼續招人,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有的是。」
郭遜懶散道:「別擋著我曬太陽。」
「去柜上支點錢吧!記住了,最近是旺季,多招點人。」
「是!」
這時候,又一艘船抵達了船場。
其懸掛的白帆讓他眼前一亮,郭遜迫不及待地上前等候。
臨近一瞧,果然是大生意。
帆布破了好幾個大洞,不能用了。
甲板髒兮兮的,幾個洞極其顯眼,露出等級的木刺。
那血腥味,即使經過了反覆沖刷,依舊濃郁。
當然,令人注意到的是,兩側的船舷上,數門火炮偃旗息鼓,散發著濃厚的火藥味。
其中一門直接炸膛,不能再用。
朝廷頒布的規矩,內河不允許搭載火炮,而海船搭載的火炮,數量不得超過十二門。
並且每一門火炮,必須登記造冊,即使炸膛了也必須記錄下來。
當然,朝廷之所以如此大方,莫過於這種火炮只是弗朗機炮,而非紅衣大炮,不具有太大的威脅。
海上的威脅,不及陸地半分。
當然了,無論是朝廷或者民間的造船場,火炮都徵收昂貴的稅。
價值一百塊的鐵炮,其稅能達四十塊。
而且,戰時,朝廷還能無代價徵召商船進行剿匪。
不過,郭遜私底下推測,朝廷之所以允許船隻安裝火炮,甚至售賣火炮,最大的理由則是巴達維亞兜售火炮。
這錢總不可能都讓荷蘭人賺去。
「修起來要多久?」
只問時間,而沒有問價格,一看就是肥羊。
郭遜笑眯了眼:「客官您這船兩千料,一看就是跑遠海的,只要十天就好。」
「太長了,我還有一批貨等著要裝呢!」船長毫不猶豫道:「需要多少錢三天能修好。」
「一百塊。」
郭遜獅子大開口。
這讓幾個水手們怒了,太貴了,不符合市價。
「行!」船長咬著牙道:「三天後我來找你,修不好,有你好果子吃!」
「客官,您這火炮是不是要換了?」
郭遜陪笑道。
「怎麼?」
「我有門路,專門給水師造炮的,一門火炮只要五十塊!」
「多少斤的?」
「八百斤。」
「價格倒是可以!」船長點點頭。
片刻後,郭遜就帶著船長去了遠處的火炮場,買了一座五百斤的弗朗機炮。
驢車送上門,甚至送了十斤火藥。
收了中人費,郭遜笑的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而私底下,他對於炮場才是羨慕嫉妒。
一斤鐵十文,八百斤也不過八塊銀圓。
但造成了火炮卻高達五十塊,其間的利差難以想像。
辛辛苦苦修幾天船,淨利潤還比不上一門炮錢。
「還得是內務府的皇商舒服,躺著賺錢!」
不遠處,金山炮場,已經是熱火朝天的景象。
掌柜在門外躬身而迎,良久才等到了一輛馬車。
「陳主事,您受累了!」
相貌堂堂的文官剛下車,一旁的馬蹄聲就停下,一個武官靈活的翻身下馬。
「衛經歷,您騎術了得!」
「別廢話,去看看炮吧!」衛彰隨口道。
一旁的陳主事則搖搖頭:「走吧!」
掌柜則站在兩人身後。
這次水師採購火炮,對於各大炮場來說可是大生意。
與尋常朝廷兵馬採購軍械司不同,水師船艦上的火炮自有特殊性,所以尋民間而採購。
當然主要是軍械司規模龐大,懶得擴大衙門專門給水師鑄炮。
而各大炮場又隸屬於內務府,皇商經營,也算是朝廷自己人,採購就順理成章了。
「您瞧,這是咱們炮場參考荷蘭人多重炮而鑄,其重達五千斤,可射發二十五斤重的炮彈,射程達一千五百步。」
掌柜的介紹著紅衣火炮,笑容滿面:「售價只要兩百塊,還附增三十斤火藥。」
「不夠!」衛彰搖頭道:「我聽說,在巴達維亞,我聽說其國有個阿米莉亞號,三千料的船,其共有五十七門炮,光是五六千斤的重炮就有四門。」
「如今,荷蘭人的夾板巨艦,更是裝備了三十磅,也就是三十斤左右的巨炮。」
「歐洲的戰艦,輕重炮少則二三十門,多則百來門,朝廷難敵也。」
「三十斤的炮彈?」掌柜的一驚:「那豈不是七八千斤的重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