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圍棋大會(1/2)
三月的秦國是濕潤的,但相較於雨季,又顯得更為適宜人類的活動。
在距離雨季只有一個來月的時間,整個福清村迎來了一年中最重要的清明節。
福清鎮位西貢府之北,聚集了三千餘人,五百餘戶百姓,他們都來自於福建的福清縣,故而以縣命之為鎮。
這一天,天蒙蒙亮,福清鎮以及附近的村落,就已經忙活起來,街道上人影幢幢。
「阿多,阿多!」在姐姐的一聲聲叫喚中,阿多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不得不掀開肚子上的毯子,從竹床上起身。
「阿姊,天還沒亮呢!」阿多忍不住抱怨道。
「等天亮,阿爸就得拿竹子打你屁股了!」姐姐笑著說道,給他穿好了草鞋。
一旁黑白相間的狸花貓,則在床腳逗弄著一條指頭細的小蛇,津津有味地玩耍著。
「哦!」阿多小臉一繃,立馬就起了身。
床上的稻草枕頭都被他甩飛在地。
阿多來到大廳,就見阿娘正踩在椅子上,拿著柳樹枝插在屋檐。
他急忙過去幫忙,扶起椅子。
在院子裡,兩個姐姐見他起來了,立馬將編制好的柳環戴在他頭上,笑嘻嘻道:「清明不帶柳,生來便黃狗!」
「好了!」這時候,阿娘從椅子上下來,揉了揉腰:「去做餅菜,待會還得敬祖宗呢!」
這時候,勞累一夜的阿爹這才從屋子裡出來,手中拎著一串的金元寶,以及大量的扇狀的黃紙,香燭等。
而令阿多驚奇的是,那籮筐中一張張的清明旗。
有一張紙剪裁而成,拎著頭,就能成為寶塔狀形狀,頗為好看。
「走吧!」阿爹對著阿多腦袋就是敲了敲,指著屋後道:「跟我去拜祭一下屋主!」
「阿爹,我還沒吃飯呢!」
「回來再吃!」
阿爹毫不猶豫道。
旋即,阿多拎著客廳中早就備好的竹簍,裡面是米酒,一小碗米飯,一杯茶。
父子二人就這麼走著百來步,在屋後的竹林中停了下來,一處孤墳矗立。
阿爹就拿著刀割起了雜草,對於亂長的竹子也是胡亂拉扯。
眨眼的功夫,孤墳就齊整了許多。
阿爹將清明旗放置在墳頭,拿塊石頭壓住,然後又用竹竿畫了個圈,將黃紙蠟燭放入,再用石鐮點花。
「呼呼——」黃紙燃了起來。
「跪下!」阿爹撒了茶,酒,然後又把米飯放置。
父子二人磕了三個頭,這才起身合十拜了拜。
「這本是咱家屋子那的墳主,咱們占了人家的地,還挪了個位置,這是天大的恩德,你得像祖宗那樣的拜。」
阿爹摸了摸其腦袋,灌輸著知識:「死人是不能得罪的,咱們每年都清明、中元,過年都得過來拜拜,保佑我一家風調雨順,保佑我兒成才,好好讀書……」
囉嗦了一陣後,將酒茶飯又帶走後。
阿爹看了黃紙燒了差不多了,這才熄了火離去。
回到家中,正好是飯熟了。
潤餅菜,實際上加潤菜餅,米粉製成的薄餅,捲起肉、菜、飯,吃起來津津有味。
阿多餓極了,一口氣吃了三張才飽。
這時候,慢條斯理吃著餅,阿爹則忍不住道:「當年在老家,一天吃兩餐,肚子餓的咕咕叫,來到秦國後。才填飽肚子,一日三餐了!」
「這好日子,就跟神仙過的一樣!」
阿娘眯著眼睛笑著,對於一家人吃得如此開心,也感嘆道:「誰說不是,這日子長久下來就更好了。」
這時候,三個姐姐則同樣吃著,說著悄悄話。
天亮了。
「走!」阿爹帶著阿多,拎著黃紙香燭,以及那一迭紙旗,阿多則拎著酒菜米飯,跟在身後。
走了不到百來步,父子二人就來到了一處院落。
此時這裡已經聚滿了人,大傢伙都是男丁,挑的黃紙,拎著米飯,有說有笑的。
所有人都來自同一家族,五代以內的血緣關係,導致關係親近的很。
「咳,都到齊了?」
好一會兒,在屋內走出一老漢。
「阿公,都到齊了!」
「那就好!」老人笑了笑,露出開心的笑容:「這是咱們家在秦國的第十年,算得開枝散葉了,繁盛的很。」
「但日子過得好,全是祖宗保佑,可不能疏忽了!」
言罷,他指著身邊的大漢道:「阿孝,這次你帶路,讓大家去上墳吧!」
「是!」阿孝明白責任,以及未來族長的重任,鄭重點頭。
旋即,阿多與另一個相同年歲的男孩馱著竹竿,竿子上掛著白旗,偌大的黑字:「陳」在其上。
後面,幾個漢子抬著紙馬,紙人跟隨著。
最後則是跟著敲鑼打鼓的一群人。
大傢伙也只是走了兩三百步,出了村子,來到了一處墳地。
短短十二年,這裡已經起了三五十座墳,都是他們的親人先人。
畫圈,撒酒茶,擺放米肉。
在新任族長的帶領下,所有人叩拜起來。
接著就各自散開,祭拜自己的先人。
阿多看著眼前的三座墳,感覺很是熟悉。
木碑上的字中,上面書寫著子孫中有他。
「爹,娘,大哥,我又來看你們了!」
阿爹眼眶濕潤,放下紙旗,擺放酒菜,帶著兒子磕頭起來。
雖然是衣冠冢,但他卻格外認真。
祭拜結束後,所有人開始了除草活動。
墳墓立馬就乾淨整齊了。
接著眾人又走向了祠堂。
一路上沉默的老族長,此時卻頗為激動,花白的鬍鬚顫抖著:
「咱們陳家來自於福清縣,在紹武十四年遷移到了秦國西貢府,當時全族只有寥寥二十來人。」
「吃不飽,穿不暖,如今全族都成家立業了,男丁超過百人,已然不下於在福清的族人了!」
「但人不能背祖忘宗,祖宗才是咱們的根,先人的恩情一輩子還不了……」
介紹起陳氏的來歷,老族長可謂是滔滔不絕,氣勢十足,一點老態都沒有。
阿多年年聽,都快背下來了,他扯了扯阿爹的褲子:「阿爹,福清在哪?」
「在福建!」
「福建又在哪?」
「在大明!」
「大明是什麼?」
「大明是咱們的根,你阿爹在大明,祖宗們都在大明!」
意識到很難解釋,男人只能硬著頭皮道:「秦王是大明皇帝的兒子,秦國是大明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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