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汶萊亡(2/2)
長子馮錫進嘆了口氣,對於門庭冷落很是不值。
「官場起落,很是正常。」馮顯宗沉聲道:「沒有了師生關係,這群唯利是圖的官人們自然毫不猶豫地轉求得勢者。」
「我今日如此,日後的內閣皆是如此,首輔也不例外。」
馮錫進只能如此安慰了:「堵首輔姻親犯事,可惜陛下不管不顧……」
「內閣才不到一年,誰有如此耐不住寂寞?」
馮顯宗冷聲道:「有他好果子吃。」
……
汶萊。
站在高山上,能俯視汶萊及整片地方,因為汶萊的城堡修建在平坦靠海的地方。
陳建寧迎風觀望著面前的景象,海面一望無際直到天邊,黃綠色的海岸上,躺在地面上的汶萊堡仿佛在大地上銘刻的一個圖案。
風聲之中,隱隱夾雜著人群的嘈雜。
平地上一股股人馬在距離城堡近兩里地的地方,士兵們簇擁著一門門火炮,從高處遠望,就好像是一團團螞蟻在搬運昆蟲一般。
乍看人群好像沒有移動,但盯著看一會兒,能發現他們正在向城堡靠攏。
驟然之間,忽見堡壘上火光閃閃。
原來,一串串白煙從遠處冒了出來!
少頃,才聽到「轟隆隆……」炮響從風中傳來。
城頭看似塌陷,但依舊安穩。
「修得倒是堅固。」陳建寧冷聲道:「繼續給我轟,我就不相信能一直堅持下去。」
他又扭過頭,看向了另一邊的山林村莊。
這裡是汶萊的首都,也就是汶萊城,一條汶萊河穿城而過,附近聚居著幾十個村落。
這裡是汶萊國的精華所在。
在高棉被拿下,衛國成立,並且正式開始建設階段的時候,被選為湘國的汶萊,自然就是踏入了征討之日。
呂宋的水師,兵卒,可謂是極為熱切,僅僅是一個月就應徵了五千人,隨同的還有五千新兵。
陳建寧本是子爵,想著天下太平,一輩子也就這樣混了,不曾想皇帝想起了他,撈到了如此一個好差事。
湘國建立,伯爵跑不了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搖了搖頭:「投降也不失封爵啊!」
對於攻城,他是真的不怕,大炮一轟,能撐多久?
他環顧四周:「就是這裡小了點,港灣雖好,但百姓怕不過數萬,哪裡有那些人說的幾十萬人?怕是把野人都算進去了吧!」
心中暗罵了一句,陳建寧繼續眺望著。
他將帥旗安插在此,雖然自大,但卻安全感十足。
在他的身後,山的另一邊,少數的步兵已經跨越了山道,向著村落奔赴而去,準備同時征服那些百姓。
狹窄的窗口內,汶萊蘇丹,阿都赫古爾穆賓則蹙眉看著城外的火炮,沉默不語。
一旁,則是副王黃水蘇同樣沉默,臉色難看。
黃蘇水祖上為黃森屏,協助蘇丹打跑了蘇祿國的入侵,然後把妹妹嫁給他,並且讓弟弟艾哈邁德去其女為妻。
蘇丹無嗣,艾哈邁德繼位,留下一女嫁給了從阿拉伯來的聖裔——沙里夫阿里。
就此,蘇丹世系再其後裔流傳,已經兩百餘年。
汶萊蘇丹家族與黃家世代聯姻,世為副王之爵,可謂是羞辱與共。
所以在明軍要求讓國時,黃水蘇並未答應,而是與蘇丹一起對抗。
因為答應後,黃家的權勢只會喪失,而不會進步。
阿都赫古爾穆賓嘆道:「雖然荷蘭人幫咱們修建了城堡,但撐不了多久了。」
「大明國土如此廣闊,為何非看上我汶萊?是朝貢不勤,還是慢待了?」
「尊敬的蘇丹,明人看上的是肥沃的汶萊灣,是土地,也是農民,同時也是這片海洋和大山。」
黃水蘇憤怒道:「我們誓死不從。」
聽到這話反倒是蘇丹阿都赫古爾穆賓安撫他:「上萬人的性命,可不能亂來。」
「荷蘭人怎麼說?」他問起了自己的宰相。
「荷蘭人說船隻正在過來,但臣私底下調查了,荷蘭人不敢得罪明人,汶萊實在是太小了。」
一行人等嘆氣不止。
外援沒指望了。
回到自己的府邸,黃水蘇則陷入了沉思。
對於黃家來說,他們副王這個頭銜不是假的,而是擁有真切的領地,在汶萊的勢力僅次於蘇丹,凌駕於大小貴族之上。
所以在面對番人時,用他們的習慣稱呼稱黃森屏為「拉闍」,則王的意思。
只有面對華人,才被稱作總兵。
在土人和華人共建的汶萊,蘇丹與黃家各安其民。
「總兵,這可是朝廷啊?」年邁的叔父用著閩南話勸說道:「跟朝廷作對,咱們不會有好下場的。」
「是啊,父親,朝廷大軍極多,這還只是呂宋的勢力,就連荷蘭人也不是其對手,更何況咱們勢單力薄的呂宋了。」
兒子勸解道:「聽說蘇祿國也被齊國滅了,咱們汶萊是逃脫不了的。」
「糊塗!」黃水蘇咬著牙道:「在汶萊,咱們黃家是王,在大明,咱們黃家是臣,這陣勢一看就是設立藩國。」
「他這是要換王啊!」
「如此一來,我們黃家怎麼能保住世代的富貴?領地難道也要交出去嗎?」
這番話,震耳欲聾。
幾人沉默了。
「那該怎麼辦?」
「只有打!」黃水蘇沉聲道:「讓明人意識到咱們的力量,不得不妥協。」
「再不濟,也要保住咱們一個世代的爵位。」
堅守了數日,黃水蘇感覺仍能堅持的時候,蘇丹打開了城門,選擇了投降。
對此,陳建寧倒是樂意的。
安撫舊王,自是理所應當。
他笑著說道:「我大明皇帝早就在北京城,為汶萊王準備宅院,料想一個世爵是免不了的。」
黃水蘇忍不住問道:「可是郡王?」
這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而來。
陳建寧只能如實道:「若是不出所料,應該是伯爵,或者侯爵,王爵的話,很難。」
在如今破獲的王國中,只有琉球王室受封郡王,余者多是伯爵,如高棉、布哈拉等。
像是安南的莫氏,一直以來忠心,是大明安插在安南的釘子,故而封了侯爵。
鄭是、阮氏、黎氏等,也只是伯爵罷了。
為了藩國的安寧,這些王室必然不會留在本地,而是被千里迢迢送到北京,花費一些金銀養著,免得其回到本土作祟。
說著,他目光看向了黃水蘇。
在汶萊,黃氏是漢人的領袖,已經有兩百多年的歷史,有他配合,能夠迅速的掌控汶萊。
但同樣也是個麻煩。
「不知道朝廷怎麼安排!」